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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簡書聽不明白崔頌川在說什麼:“這個鈴醫怎麼了?我為什麼信不過他?人家好歹懂醫術,就算信不過他,我難道還信得過你嗎?”
崔頌川搖了搖頭:“我不是信不過醫術,我是信不過這個時候,這個時候怎麼會有鈴醫來畫坊?”
高簡書想了片刻,這回想明白了。
畫坊住的都是窮畫匠,生了病都不捨得看大夫,能扛得過去就自己扛。
鈴醫在畫坊很難找到生意,白天來這治病的都不多,更別說晚上了。
現在已經快九點鐘了,這個時間怎麼會有鈴醫來畫坊?
鏵啷!鏵啷!
鈴聲不斷靠近,高簡書嚇得直哆嗦,一聲不敢出。
崔頌川看張來福身邊有個鐵盤子,也不知道這鐵盤子原本在床上,還是高簡書給放到床上的。
這鐵盤子挺沉,邊沿還挺鋒利,崔頌川把鐵盤子拿了起來,靜悄悄地站在了門口。
鏵啷!
鈴醫來到了門口,輕輕敲響了房門:“這屋子裡是不是有病人?”
高簡書捂著自己的嘴,氣都不敢喘。
崔頌川也害怕,手裡的鐵盤子就快拿不穩了,雙腿也快站不穩了。
可他還是咬著牙在門邊站著。
外邊鈴醫又說話了:“趕緊開門吧,我知道屋子裡邊有人,我也看出來這屋子裡邊有病人。
老夫行醫五十餘年,見過的病症太多了,剛走到這地方,就看到了門前有病氣。
裡邊的人得了急火攻心之症,再不吃藥,他可就沒命了,你們趕緊把門開啟,這可是十萬火急的事情,片刻也耽誤不得。”
高簡書看向了崔頌川,他覺得這個鈴醫說的很有道理。
崔頌川一動不動,兩手抱著鐵盤子,就在門口站著。
鈴醫又勸了幾句,屋子裡一直沒動靜,他漸漸沒了耐心:“我這是為了救人,你們怎麼不識好歹?好言相勸你們不聽,可就別怪老夫動手了。”
高簡書一聽這人要動手,他趕緊護到了張來福身邊。
崔頌川咬了咬牙,把手裡的鐵盤子舉了起來。
鈴醫沒有直接推門,他也擔心屋子裡有埋伏,他抖動手腕,以極快的速度,晃動手裡的藥鈴。
譁啷!譁啷!譁啷!
鈴聲又狠又急,在腦仁子裡反覆摩擦,崔頌川和高簡書感覺視線一陣模糊,隨時可能摔倒。
砰!
叮鈴叮鈴叮鈴鈴!
張來福身邊的油紙傘突然張開了,傘線顫動,發出了一串串絃音。
絃音荒腔走板,不成曲也不成調,彷彿一個不懂聲律的人在亂彈琴。
可正是這混亂的曲調,把鈴音的節奏打亂了,鈴音的威力被削去了大半。
鈴醫聽到了絃音,心頭一陣慌亂。
難道張來福已經醒過來了?
他想推門看一眼,手裡的藥鈴忽然劇烈顫動。
藥鈴這是在告訴鈴醫,門後有人埋伏,而且手段不低。
這屋子裡除了張來福,還有兩個窮畫匠,他們躲在門後埋伏,倒在情理之中,手段不低從何說起?
藥鈴判斷的沒錯,手段不低,說的不是崔頌川,是崔頌川手裡的鐵盤子。
鈴醫相信藥鈴的判斷,他不敢進門,想把窗戶拽開看一眼,剛到窗邊,窗縫裡突然鑽出來一根金絲和一條鐵絲,在他手上戳了兩個窟窿。
金絲和鐵絲一絞勁,把這兩個窟窿變成了兩道口子。
鏵啷!
鈴醫劇痛,奮力甩手,甩掉了金絲和鐵絲。
金絲縮回到張來福身邊,昂著身子,準備和鈴醫拼命。
鈴醫不想拼命了,他轉身就走,走的時候還不忘威脅兩句:“老夫是來救人的,你們不識好歹,當真出了人命那天,看你們找誰哭去,你們好自為之吧!”
聽他走遠了,崔頌川鬆了口氣。
高簡書坐在床邊直擦眼淚:“剛才那到底是什麼人?”
“我也不知道他是什麼人,總之他不是好人。”崔頌川放下了鐵盤子,來到了張來福近前。
他盯著張來福的臉看了好一會,又像模像樣給張來福號了個脈。
號過脈之後,崔頌川給出了詳啵骸拔铱此嫔l白,唇色發淡,脈象虛浮,綿軟無力,應是中氣虧虛,谷氣不足所致!”
高簡書聽得雲裡霧裡:“這是什麼病?”
崔頌川對照著醫書,又仔細研究了片刻,說道:“我覺得他應該是餓了。”
“又在那胡扯淡,你什麼時候會號脈了?你怎麼知道他是餓了?”
高簡書嘴上不信,可還是拿了醬肉,放到了張來福嘴邊。
張來福鼻子動了動,好像聞到了香味。
他張開嘴,把醬肉捲到了嘴裡,三口兩口給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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