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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沿着蜿蜒小径,行至一处较为开阔的河岸边。
河水引自宫外活水,清澈见底,两岸遍植奇花异草,水中养着数十尾珍贵的观赏锦鲤,红白相间,金鳞闪铄,皆是各地进贡的珍品。
就在这时,赵熠目光一凝。
只见前方不远处,一个约莫十岁左右的少年正趴在河岸的青石上,手里握着一根不知从哪儿捡来的长木杆,百无聊赖地伸进水里,一下一下地戳着游过的锦鲤。
那少年衣着华贵,但袍角沾了些泥渍,头发也有些松散,侧脸轮廓英挺,眉宇间带着一股桀骜不驯的神色——正是宁远侯嫡次子顾廷烨!
“好胆!”
吴闲与孙和几乎同时怒喝出声。
吴闲脸色骤变,上前一步,指着那少年厉声道:
“何方狂徒,竟敢在宫苑之内戏弄御赐锦鲤!此乃大不敬之罪!”
孙和更是急得额头冒汗,转身对身后跟着的四名年轻侍卫喝道:“还愣着作甚?速速将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拿下!”
侍卫们闻言,立即拔刀上前。
脚步声惊动了河边的少年。
顾廷烨闻声回头,见一群内侍侍卫气势汹汹而来,先是一愣,随即竟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将木杆随手扔在一边。
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扬起下巴,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模样。
“且慢。”
赵熠抬手,制止了侍卫。
他缓步上前,目光落在顾廷烨脸上,又扫了一眼河中受惊四散的锦鲤,语气平静:“不过几尾观赏鱼罢了,何必兴师动众。”
吴闲急道:“殿下!这些锦鲤皆是各地进贡的珍品,像征祥瑞,岂容如此亵玩!
此子行径,实属猖狂!”
孙和也低声道:“殿下,宫规森严,此等行为若被言官知晓,恐生事端。”
赵熠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后。
他早已认出眼前这少年——正是数月前在自己诞辰宴上,以一套破军枪法惊艳全场,而后胆大包天向官家“讨赏”的顾廷烨。
自那日后,顾廷烨的名声在汴京勋贵圈里可谓“如雷贯耳”。
只是这“名声”颇有些一言难尽。
赵熠虽深居宫内,但偶尔也能从内侍、嬷嬷们的闲谈中,听到些宫外的趣闻轶事。
而“顾廷烨”这三个字,出现的频率着实不低。
曾在国子监将墨汁泼在训导的袍子上,只因对方批评他“顽劣不堪,有辱门风”;
带着一群勋贵子弟在西山猎场纵马,险些撞翻礼部侍郎的车驾;最离谱的一桩,便是前些日子闹得满城风雨的“绑人事件”——
据传,顾廷烨与令国公府的嫡次孙在马球场上起了争执,那令国公次孙口出恶言,讥讽顾廷烨“有娘生没娘教”。
顾廷烨当场暴怒,竟真将对方捆了,绑在自己马尾上,纵马在汴京最繁华的御街上跑了整整一条街!
此事惊动了开封府。
最后还是宁远侯亲自上门赔罪,又请了宫中某位贵人出面说和,才勉强压了下去。
从此,顾廷烨“汴京第一顽劣”的名头算是坐实了。
勋贵之家教育子弟时,常以“莫学那顾二郎”为诫。
就连官家后来听闻此事,也曾在一次闲谈中摇头叹道:“顾侯此子,勇则勇矣,惜乎性情太过刚烈,不知收敛。”
赵熠打量着眼前的顾廷烨。
少年站得笔直,虽衣衫略显凌乱,但眼神清亮,并无寻常纨绔子弟的浑浊之气。
这顾廷烨年幼时候,当真如同后世的熊孩子转世。
“你便是顾廷烨?”
赵熠开口,声音清越。
顾廷烨这才仔细看向眼前的皇长子,见他衣着虽不显奢华,但气度不凡,身后内侍侍卫皆躬敬侍立,心中对接下来的事已猜出几分。
他抱拳行礼,动作干脆:“在下正是顾廷烨。”
“大胆!”吴闲喝道,“此乃大皇子,豫王殿下,还不行礼!”
顾廷烨闻言,抱拳道:“臣顾廷烨,拜见大皇子殿下。方才不知殿下驾临,多有冒犯,请殿下恕罪。”
话虽如此,他语气中却并无多少徨恐,反而透着坦然。
赵熠示意他起身,饶有兴致地问:
“顾二郎,你不在宁远侯府习武读书,怎的跑到宫里来戳鱼玩了?”
顾廷烨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
“回殿下,今日随父亲入宫谢恩,父亲去垂拱殿面圣,让我在外等侯。
等侯无聊,便四处走走,见这鱼儿肥美……一时手痒。”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戳皇家锦鲤跟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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