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潇潇，寒风入骨。

    京城的长街被雨水冲刷得油光发亮，两侧的灯笼在风雨中明明灭灭，像是随时会断气的鬼火。

    秦夜撑着一把油纸伞，腰胯绣春刀，不紧不慢地走在回听雨轩的路上。

    嗒、嗒、嗒。

    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声音清脆而有韵律。

    忽然。

    秦夜停下了脚步。

    前方的雨幕中，不知何时多了十几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

    他们身披黑色蓑衣，头戴尖顶斗笠，手持连弩，呈扇形散开，将整条街道堵得严严实实。

    那弩箭的寒芒，在雨夜中透着令人心悸的杀机。

    “黑衣箭队？”

    秦夜微微抬起伞沿，露出那双比夜色更冷的眸子。

    这是东厂最精锐的杀手部队，专干那些见不得光的脏活累活。

    “咳咳……”

    一阵尖细阴柔的咳嗽声响起。

    黑衣人从中分开，走出一个身穿飞鱼服、但未佩刀，手中却捏着方白手帕的中年人。

    他面白无须，皮肤细腻得像个女人，眼角挂着阴恻恻的笑意。

    东厂档头，李进。

    “咱家在这候着秦大人多时了。”

    李进翘着兰花指，用手帕捂着口鼻，似乎很嫌弃这雨夜的泥腥气。

    “有屁快放。”

    秦夜没有半点寒暄的意思，甚至手已经搭在了刀柄上。

    李进眼角抽搐了一下，但很快掩饰过去，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秦大人快人快语，咱家就直说了。”

    “听说大人昨日带回了一个红衣女娃，那是天生的极品炉鼎。”

    “九千岁他老人家最近练功到了关隘，正缺这么一味药引子。”

    说到这，李进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诱惑与威胁：

    “只要大人肯割爱，将那女娃交给东厂……”

    “以后在这京城，有九千岁罩着你，那是想要风得风，想要雨得雨。”

    “甚至……进东厂谋个千户当当，也不是不可能。”

    秦夜看着李进那张涂满脂粉的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

    红鸾那丫头虽然是个定时炸弹，但好歹是个人。

    在这帮阉狗眼里，却只是一味“药引子”。

    “如果不给呢？”秦夜淡淡问道。

    “呵呵。”

    李进轻笑一声，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周围的黑衣箭队立刻抬起连弩，机括声咔咔作响。

    “秦大人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跟东厂作对，通常都没有好下场。”

    “不过，咱家是个惜才的人。”

    李进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轻轻打开。

    一股浓郁的异香瞬间在此刻的雨夜中弥漫开来。

    盒中躺着一枚赤红色的丹药，表面隐有龙虎纹路流转。

    “这是‘龙虎丹’，乃是大内贡药。”

    “服之可增十年功力，强筋健骨，更有延年益寿之效。”

    “这是九千岁的一点见面礼。”

    李进将木盒递到秦夜面前，眼神玩味：

    “收了这礼，咱们就是朋友。”

    “既然是朋友，送个小丫头当回礼，不过分吧？”

    秦夜看着那枚丹药。

    脑海中的黄泉绘卷猛地一震，一行小字浮现：

    【发现剧毒：噬心血蛊。】

    【伪装成补药，服下后三个时辰内无恙，随后蛊虫入脑，沦为听命于人的傀儡。】

    【是否吞噬？吞噬后可获得“百毒不侵（初级）”体质。】

    原来如此。

    这就是东厂控制人的手段。

    先给甜头，实则下套，一旦吞下，这辈子就是他们的一条狗。

    “好东西。”

    秦夜伸出手，接过了木盒。

    见秦夜收下，李进脸上的笑容瞬间灿烂如花，心中暗骂：到底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一颗毒药就收买了。

    “秦大人果然识时务……”

    咔嚓！

    李进的话还没说完，就卡在了喉咙里。

    只见秦夜并没有把丹药往嘴里送，而是两根手指夹起那枚珍贵的“龙虎丹”，当着李进的面，微微用力。

    嘭。

    丹药瞬间化为齑粉，顺着指缝洒落，混入地上的泥水中。

    “你——！”

    李进瞪大了眼睛，尖叫道：“姓秦的，你给脸不要脸？！”

    秦夜拍了拍手上的药渣，从怀中掏出一块帕子擦了擦手，随手扔在李进脸上。

    “药是好药，可惜……”

    秦夜上前一步，那股刚刚修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