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听雨轩。

    这是镇魔司内部一处僻静的别院，也是独孤方特意拨给秦夜这位新任“少司命”的私人府邸。

    月色如水，洒在青石板上。

    刚在校场上折服了“武痴”雷烈，又在天机阁内得了真传的秦夜，心情颇为不错。

    他推开院门，原本以为会看到徒弟红鸾像往常一样在院子里练刀，或者是那个财迷吕阳在数银子。

    然而，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几片落叶在风中打转。

    “嗯？”

    秦夜眉头微挑。

    他的神识如今已是金丹初期，覆盖范围极广。仅仅一瞬间，他便敏锐地察觉到，在这座听雨轩的地下，隐约传来一股燥热且血腥的气息。

    还有……

    极其压抑的低吼声。

    “这丫头，搞什么名堂？”

    秦夜顺着气息的指引，来到了后院的一座假山旁。

    他在一块凸起的太湖石上有节奏地敲了三下。

    轰隆隆。

    假山移位，露出了一个幽深的地道入口。一股混杂着铁锈味、汗臭味以及某种奇异药香的热浪，扑面而来。

    秦夜没有迟疑，迈步走了下去。

    

    ……

    

    地下密室。

    这里的空间比秦夜想象的要大得多，显然是经过了扩建和改造。

    数十个巨大的火炉正在熊熊燃烧，将这里映照得如同炼狱。

    “当！当！当！”

    沉重的打铁声，伴随着火星四溅，有节奏地回荡在密室中。

    秦夜并没有急着现身，而是站在阴影中，目光扫过场内的景象。

    只见三十名精壮的汉子，正赤裸着上身，在滚烫的炭火旁进行着近乎自残的训练。

    他们有的在用肉身撞击烧红的铁板，有的在相互搏杀，招招致命。

    而在他们的胸口处，都隐约透出一团诡异的红光。

    那是……

    “血菩提？”

    秦夜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血菩提，乃是一种生长在极阴之地的邪祟灵果，服下后能极大激发人体潜能，让凡人在短时间内拥有堪比筑基修士的力量和恢复力。

    但副作用也极其明显——那是透支生命，且过程痛苦万分，如同万蚁噬心。

    而这三十个人，竟然都在默默忍受，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麻木和……狂热。

    视线转移。

    在密室的最中央，一个身穿黑色劲装、扎着高马尾的少女，正手持一柄铁锤，对着一块烧红的精铁疯狂锻打。

    汗水顺着她精致的脸颊滑落，滴在铁砧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她的眼神专注而冷酷，每一锤落下，都带着一种名为“杀伐”的韵律。

    正是红鸾。

    此时的她，身上再无半点初见时的稚嫩，反而多了一股大将之风，就像是一头正在磨砺爪牙的幼虎。

    “这把刀的弧度不对。”

    红鸾突然停下手中的动作，将那块尚未成型的铁胚扔进水桶。

    嗤——

    白雾升腾。

    “重来。”

    她冷冷地说道。

    周围那些正在训练的死士，听到她的声音，动作齐齐一顿，随即更加卖力地操练起来，仿佛她的命令就是圣旨。

    “不错。”

    “有点样子了。”

    一道带着几分赞许的声音，突兀地从入口处传来。

    红鸾浑身一震。

    那原本冷若冰霜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慌乱。

    她猛地转过身，手中的铁锤差点掉在地上。

    “师……师父？！”

    “您……您怎么来了？”

    红鸾连忙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像是个做错事被家长抓包的孩子，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试图用身体挡住身后的那些死士。

    “怎么？我自己的家，我还不能来了？”

    秦夜背负双手，慢悠悠地从阴影中走出。

    他看了一眼那些立刻跪倒在地、瑟瑟发抖的死士，又看了看红鸾那双满是老茧和烫伤的手。

    “私蓄死士，私造兵器。”

    秦夜走到红鸾面前，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按照大乾律法，这可是谋反的大罪。”

    “师父！不是的！”

    红鸾急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这……这些都是徒儿的主意！跟师父无关！”

    “徒儿只是……只是……”

    她咬着嘴唇，眼圈微红，却倔强地抬起头：

    “徒儿只是觉得，师父太累了。”

    “在西北大漠，师父一个人去追杀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