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在铁皮地板上留下一道长长的湿痕。

    

    就在这时，列车又剧烈震动起来。

    

    和之前一样，车厢要重置了，脚下的地板开始震颤。

    

    余弦没有犹豫，转身朝与大蛇和公司那帮人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不知道车厢重置之后还能不能保持现状，但他知道的唯一规则是：离那条蛇和公司的人越远越好。

    

    下一个车厢严格意义上不算是第八节车厢了，车厢的重置会打乱原有的排列。

    

    上一次他看见第四节变成完全不同的陈设，这一次不知道会怎么排。

    

    进入下一节车厢后，余弦又看到了那条大蛇的部分躯体。

    

    列车的重置将它的身体整整齐齐地切断。

    

    断面平滑得诡异，能看清肌肉的纹理和断裂的黑色血管。

    

    不仅如此，在断口处不断地涌出黑色粘稠的血液，散发着腥臭味。

    

    这截残留的躯体占据了这节车厢的大半空间，一动不动像是死透了。

    

    但余弦不敢断定，在这种列车上，“看起来死了”和“真的死了”之间往往隔着好几个致命失误。

    

    安全起见，他贴紧另一侧墙壁，后背蹭着铁皮，远远绕了过去。

    

    脚下踩得很轻，每一步都先脚尖落地再脚掌，尽量减少脚步的声音。

    

    可就在这时，前方又传来了交谈声。

    

    是那帮公司的人，他们也压低嗓门在说话，声音很低，但车厢太空旷，还是飘了几丝过来。

    

    余弦心中一紧，该死的，绕了一圈，结果又碰上了。

    

    车厢重置把整个空间的排列打乱了，他跑的方向反而是他们转移的方向。

    

    好在切断的大蛇躯体足够庞大，黑红色的血肉和纠缠的内脏几乎占满了车厢百分之八十的走道，把他和声音挡在了两侧。

    

    余弦缩在蛇尸的另一侧，一动也不敢动。

    

    他所不知道的是，一团漆黑的影子正匍匐在大蛇的尸体上，从高处安静地注视着他。

    

    那团黑影没有固定形状，贴在蛇尸隆起的腹部最高处。

    

    它的视线穿过蛇躯的弧线，稳稳地落在余弦缩成一团的背影上。

    

    其实希雅早就发现他了。

    

    她的目光在那团黑影传回感知的时候就顿了一下，那个少年缩在蛇尸后面，背靠着鳞片，屏着呼吸，自以为躲得很好。

    

    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从第五节车厢她用鬼影啃掉他的影子开始，到现在他站在这里。

    

    他怎么活下来的？

    

    不仅如此，影子也回来了。

    

    “怎么了，希雅队长？”

    旁边的队员察觉到她的目光，小声问了一句。

    

    希雅收回视线，摇了摇头：“没什么。”

    

    没想到那个少年居然没死，还活着走到了这里。

    

    “走吧。”她带着队员们离开了，并没有选择对余弦出手。

    

    原因有两个。

    

    其一，她与那个叫云遥的女子有过约定，五个名额中，有一个留给了这个少年。

    

    其二，虽然余弦活了下来，但希雅能感觉到，他已经不是纯粹的人类了，她猜测对方可能已经变成了鬼侍，只是他自己还没有意识到。

    

    最重要的是最后一个原因：她无法做到无声无息地杀死对方。

    

    一旦动手，动静必然惊扰这只巨蛇残躯。

    

    这半截蛇尸虽然被车厢重置切断了，但残留的诡异污染还在，一旦被激活，她和她的队员全都要玩完。

    

    为杀一个人搭上整个小队不划算。

    

    此刻的余弦对这些事情自然一无所知。

    

    他缩在蛇尸背后，等那串脚步声彻底消失，才慢慢把后背从冰冷的鳞片上挪开。

    

    他不知道自己刚刚从鬼门关的门口又走了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