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素裳伏在余弦背上，脸色惨白。

    

    她的右手还下意识地握着剑柄，但整只手都在发抖，开始控制不住的颤栗。

    

    她的剑身在发出细微的嗡鸣，剑的纹路此刻正缓缓蠕动，像是活物在呼吸。

    

    李牧上前接过李素裳，让她平躺在平台上。

    

    他低头检查了片刻，脸上的表情慢慢沉了下去。

    

    “诡异反噬，她这次诡异复苏的程度很严重。”

    

    李牧将她的手掌翻过来，掌心已经浮现出淡青色的纹路。

    

    那是厉鬼侵蚀的血脉痕迹，从手腕一路蔓延到指尖。

    

    “恐怕之前斩利维坦分身的时候她已经透支过一次，接着又单独下去斩本体，连续两次拼尽全力，从今往后，她恐怕很难再出手了。”

    

    虽说如此，其实此时李牧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余弦把井下的情况如实说了一遍，利维坦本体，李素裳单独接战。

    

    骸骨已适应封印棺材的楔子，黑棺失效，希雅用A级厉鬼存护化作琥珀，与骸骨形成死锁。

    

    李牧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这个中年男人叹了一口气，低声说了一句余弦听不太懂的话。

    

    “琥珀，存护星神克里珀，我们又称祂为琥珀王，那是公司战士最后的归宿。”

    

    他抬起眼睛看向余弦，语气近乎肃穆。

    

    “在公司我们诡异即将彻底复苏的时候，就会动用克里珀的力量，把自己永远封存下去，那不是防御手段，而是是自杀，希雅从一开始就没有给自己留后路。”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再也没有开口，选择了用一种罕见的安静来替他的下属送行。

    

    “好冷。”

    

    李素裳的声音忽然从毯子上传来，很轻，像是烧糊涂了的人说梦话。

    

    余弦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她闭着眼睛，眉头紧紧皱着，睫毛一直在颤，像是被困在一个很难醒来的噩梦里。

    

    忽然她的手从毯子里伸出来，抓住了余弦的袖口。

    

    “师傅......”

    

    余弦愣了一下，李素裳从没这么叫过他，应该是认错人了吧？

    

    其实余弦自始至终都不曾真正了解过李素裳。

    

    她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带着一种不清醒的、退行到孩子状态的软糯，和之前的李素裳判若两人。

    

    她断断续续地说了些前言不搭后语的话，有些听不清，有些像是仙舟的方言，余弦一个字都听不懂。

    

    他转向李牧：“她这是怎么回事？”

    

    “诡异复苏，这是我们这些人的终点。”

    

    李牧的声音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在陈述事实。

    

    “她现在还能说话，说明她的意识还在和剑里那只鬼互相对抗。”

    

    余弦立马询问道：“那她还有救吗？”

    

    “有救，但她以后恐怕很难再挥剑了，剑里的厉鬼已经和她纠缠太深。”

    

    李牧看着毯子上那个迷迷糊糊的女孩，语气里难得带上一丝惋惜。

    

    “她以后或许会转文职吧，她的经验够用，仙舟需要她活着，比需要她战斗更多。”

    

    余弦低头看李素裳，这个女孩是他见过最固执的人，善良到偏执。

    

    从泰山的篝火到幽囚狱的深海，她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决定，都围绕着同一个逻辑。

    

    见到人遇难就必须救，见到厉鬼就必须斩。

    

    她和他的处事原则完全相反，余弦所做的一切几乎都是为了自己。

    

    对她来说，不能再挥剑这件事，大概比让她死还难受吧！余弦想道。

    

    她又醒了过来，眼皮动了动，那双眼睛里的茫然渐渐退去，重新聚焦在余弦脸上。

    

    李素裳清醒了，她似乎意识到自己正攥着余弦的袖口，指节微微松了松，但没有立刻放开。

    

    “刚刚，我昏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