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桌边坐着四个人，其中三个，余弦并不认识。

    最喜欢摸鱼的少女正捏着牌皱眉思索，那是青雀，她旁边的是桂乃芬；还有一个缩在椅子上、看起来怯生生的是藿藿。

    当然，此刻的余弦一个都不认识。

    青雀抬眼瞥了他一下，语气带着几分不满：“你谁啊？居然敢教我们老大做事？”

    桂乃芬倒是认出了他：“这不是余弦吗？你怎么回来了？”

    藿藿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说起来……老大喜欢的人，好像就是叫余弦来着。”

    青雀闻言把牌往桌上一丢：“真没劲，散了散了吧。”

    李素裳抬起头，目光落在窗外那个人的脸上。

    “余弦？你回来了？”

    余弦不知道自己心里翻涌的是什么情绪，他伸出手一把握住了李素裳的手腕，他握得很紧。

    然后头也不回地拉着她走出了棋牌室。

    不管这是不是幻境，不管这一切是真是假，他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李素裳被这帮牌友带坏了。

    “李素裳，你下次别打牌了。”他的语气十分强硬，就连余弦本人此刻也没察觉到。

    “哦，我知道了。”李素裳乖乖地应了一声。

    被他拽着手腕走在傍晚的街道上，她看上去甚至有一点高兴。

    走了一段路，李素裳忽然鬼使神差地开口问了一句：“余弦，你喜欢我吗？”

    余弦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他点了点头：“……先回去再说吧，我送你回家。”

    李素裳的表情暗了下去。

    “我没有家，”她的声音很平静，“我和奶奶一起住，奶奶死后，亲戚霸占了我的房子，所以我现在……住在青雀那里。”

    余弦沉默了，他知道这里是梦境，知道这一切都是幻境制造的假象。

    但在梦境的裹挟下，他已经被一层一层地牵扯进这些人物的关系网当中，到时候他想抽身，可脚已经陷进去了。

    “那你暂时先住我家吧。”

    “好。”李素裳温柔地说着，轻轻将脸贴在他的肩膀上。

    就在余弦看不到的角度，他的影子无声地延伸出去，悄无声息地吞噬掉了李素裳影子的一角。

    余弦打开家门，李素裳站在门外，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空间，手指攥着衣角，显得有些拘谨。

    “这里就是我家。”余弦说。

    “余弦。”她忽然叫他的名字，抬起头，目光笔直地看向他，眼中有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我们结婚好吗？”

    余弦知道自己应该拒绝，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是幻境，是一个精心编织的陷阱。

    但幻境的裹挟力像潮水一般，他站在潮水中，就像被气氛裹挟一般。

    他看着李素裳那双清澈到近乎透明的眼睛，最终点了头。

    晚上，李素裳来到他的房间。

    李素裳的声音在发抖，但她还是说了出来。

    “余弦，我什么都没有了，所以……我只能把我自己送给你，请你不要嫌弃我。”

    余弦心中的欲望在这一刻急剧膨胀，但并不是单纯的性欲。

    而是更深沉、更阴暗的东西：占有欲。

    对李素裳的占有欲像一只从深渊里伸出的手，将他裹挟起来。

    脑海中有一个声音在尖叫，这是假的，这是幻境，快停下来。

    但李素裳露出了那样的神情，迷离的、全然信任的、把自己毫无保留地交出去的神情。

    她踮起脚，对着他的嘴唇吻了下来。

    余弦顺应着李素裳吻下去的时候，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感与满足感。

    紧接着，便是欢愉时刻，看着身下的李素裳。

    余弦产生了浓烈的征服欲......可随之而来的是自卑......

    可诡异的是欢愉之后，李素裳却凭空消失了。

    李素裳从床单上、从他的臂弯里、从空气中，干干净净地消失，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留下。

    余弦低头，看着自己嘴角残留的一丝湿润，用手指擦了一下，那是带着体温的血，黏稠而温热。

    余弦甚至摸到了某种血肉组织......

    那夜晚的欢愉，背后是一场名为吞噬的盛宴。

    他吃掉了她，是真真切切的吞噬。

    而他甚至没有察觉，直到她消失的那一刻，余弦都没有察觉。

    “我真是疯了。”余弦坐在空荡荡的床边，双手捂住脸，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沙哑而破碎。

    第二天，青雀果然带着人找上门来。

    她拍着门板，“素裳姐！素裳姐你在里面吗？”

    余弦不敢开门，青雀便开始踹开门，余弦这才打开了门。

    房间里只有余弦一个人，坐在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