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艾丝妲没能把药吞下去，一只脚狠狠地踹在了她的胸口。

    艾丝妲整个人飞了出去，脊背撞上墙壁，咳出一大口猩红的血。

    她的肋骨断了，那瓶毒药从她手中飞出去，停在了鬼影长夜月的面前。

    “艾丝妲小姐，你该不会想自裁吧？”长夜月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地的红发少女，“那样的话也太便宜你了。”

    她蹲下身，从那位音乐教授裂开的胸腔中抠出了那只深红色的蜘蛛。

    鬼主在她指尖拼命挣扎，螯肢一张一合，想要刺穿她的皮肤，钻进她的血管。

    但长夜月对此并不在意，她的目光始终盯在艾丝妲脸上，欣赏着她每一丝痛苦的表情。

    “这一个轮回就快结束了，不过没关系，下一个轮回，还有后面无数个轮回，我会一遍一遍地折磨你。”

    她把蜘蛛举到艾丝妲面前，鬼主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附身眼前这人了。

    就在这一刹那，艾丝妲开口了：“重压鬼...吃掉我...”

    长夜月还没来得及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一只厉鬼已经显形了。

    长夜月看着那只厉鬼，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意外。

    那居然是余弦的样貌，不仅如此连体格也极为相似，如果不仔细看或许真的会将他当余弦本人。

    随后，重压鬼余弦一口将艾丝妲吞掉了。

    重压鬼吞掉了自己最后的主人，在失去主人的那一瞬间，它变成了一只无主的厉鬼。

    它的身形在原地晃了晃，像是失去了方向感，然后转过身，迈着僵硬的步子朝走廊深处走去。

    从此，它将在黑塔空间站的废墟中永远游荡，没有意识，没有目的，只是一只普通的厉鬼，但是长着和余弦一模一样的脸。

    长夜月站在原地看着它走远，然后她身后的影子在那一瞬间暴涨，将那只重压鬼包裹进了暗影之中。

    寂静中，忽然传来了一阵掌声。

    不紧不慢，一下，两下，三下。

    “真是令人唏嘘的一幕啊，没想到，你居然会对一只厉鬼产生那种想法，这份心思，连我都不知道该说是深情还是变态了。”

    被道破心思的鬼影长夜月将重压鬼余弦又放了出来。

    鼓掌的人从阴影中走出来，脸上挂着和长夜月一模一样的面容。

    这人也是长夜月，两人都是来自未来的两尊大恐怖，不过论起病娇程度，鬼影则更胜一筹。

    “轮回要开始了，我要离开了，你好自为之吧！”鬼影长夜月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消失在了影子中。

    此时，距离黑塔空间站不算太远的那颗荒芜月球上，鬼琪亚娜睁开了眼睛，祂也感受到了一只恐怖的威压。

    ......

    余弦和阿兰赶到了这里，但艾丝妲已经消失了，长夜月和鬼影长夜月也都已经离开了。

    地面上有血迹，角落里孤零零地躺着一个发夹和一小瓶药剂。

    阿兰几乎是疯了一样在周围寻找，“小姐你在哪？”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研究院里回荡，但没有人回答。

    最终他只在墙角找到了那瓶药，他蹲下身，捡起那瓶药剂。

    还好，小姐没有把这个药吃掉。

    没有吃这瓶药，就意味着小姐可能还活着，也许只是被抓走了，也许只是被转移了，也许......已经离开了也说不定。

    余弦目光落在走廊深处一道缓缓走来的身影上。

    那只重压鬼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令他震惊地是这只重压鬼居然和他长得很像。

    然后，余弦肩膀上那只属于他的重压鬼也显形了，余弦可以断定他就是自己肩膀上的重压鬼。

    可是，它为什么会变成他的样子？

    重压鬼依旧在不断地游荡，在一天中的某一个时刻，重压鬼消失在了现实之中。

    前方的空气像电子屏幕上的坏点一样闪烁了一下，前面的空间不稳定，恐怕是鬼域。

    重压鬼踏入了那片闪烁的空间裂缝，余弦紧随其后。

    然后，他看到了令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景象。

    尸山......

    无数具尸体堆叠在一起，层层叠叠地堆成了一座一座的小山，每一座小山都对应着一个人：姬子，丹恒，帕姆，卡芙卡，银狼，流萤，阮梅……

    这些都是他认识的人，都算是他的同伴。

    他甚至看到了黑塔女士的尸体，那个高傲的黑塔女士，此刻安静地躺在尸堆中。

    他们每个人的尸体都不止一具，每一个人的尸体都是重复的，堆成一座又一座的小山。

    其中还有好几座，是艾丝妲的尸体。

    数不清的艾丝妲，以不同的姿态、不同的表情死去，再被扔到一起，像是被随手丢弃的人偶。

    腐臭的气味浓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