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近乎固态，弥漫在空气中。

    余弦几乎要吐出来，胃剧烈地痉挛着，但他强迫自己抬起头，继续往前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重复的尸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尸山之间，他听到了一个微弱的声音。

    “余弦……”

    是流萤的声音。

    他猛地转过身，在层层叠叠的尸体中找到了她。

    最后一只流萤还没有死透，她躺在尸堆的最边缘，她只剩下一半的残躯了。

    流萤的精神显然出了问题，眼神涣散，嘴唇不停地哆嗦着。

    “你们都死了……大家都死了……对不起……对不起……”

    “流萤！”余弦扑过去，抓住她的手，“看着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流萤的目光艰难地聚焦到他脸上，像是认出了他。

    然后，她的嘴唇开始剧烈地颤抖。

    “有人……在阻击我们......我们没能回到过去……在重启的过程中……我们遭到了袭击。”

    她的手指死死攥着余弦的袖子，像是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祂太恐怖了……我们所有人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所有人都死了……大家都死了……”

    她一只手死死地抱住了余弦，将脸埋进他的胸口，她想要感受到她的呼吸。

    可那根弦在她抱住他的那一刻终于断了，她的手松开了，流萤也死了。

    余弦跪在尸山之间，抱着流萤逐渐冰冷的身体，脑子里一片空白。

    所有人都死了？照流萤最后的那段话，在余弦启动重启穿越时间线的过程中，有人在过去阻击了所有想要跟随他一起穿越的人。

    黑塔她们一旦试图穿越到这条时间线，就会遭到那个人的截杀。

    一次又一次，不断地重启，不断地被杀，直到尸体的数量堆成了小山。

    可那个人是谁？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余弦抬起头，目光扫过一座又一座的尸山。

    星穹列车，星核猎手，空间站的人所有阵营的尸体都堆在这里，无一幸免。

    但其中唯独少了一个名字。

    长夜月。

    难道是她？鬼影长夜月？余弦咬紧了牙关，嘴里弥漫开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

    他站起身，将流萤的尸体轻轻放在地上，朝着鬼域的出口走去。

    他需要冷静，但他现在完全冷静不下来。

    他踏出鬼域，但是眼前的景象变了。

    不是研究院的走廊，而是一片郁郁葱葱的原始丛林。

    植被茂密，藤蔓从天花板上垂挂下来，粗壮的树根钻破了地板。

    这是一片新的鬼域，一片长在黑塔空间站骨架之上的丛林。

    走了一段路，余弦找到了阿兰的尸体。

    他是怎么死的？

    余弦蹲下身查看了一下，没有外伤，没有血迹，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抽走了生命。

    他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丛林越来越密集，罗刹鬼开始不断地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密密麻麻，余弦用重压鬼碾碎它们，暗红色的碎片溅满了他的衣襟。

    余弦继续往前走，一直走到他认出了这片丛林的核心——黑塔的研究院奇物舱中。

    奇物舱的大门已经完全碎裂了，金属框架上爬满了暗红色的藤蔓。

    余弦停下了脚步，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奇物舱里的琥珀已经碎了，里面的厉鬼已经跑出来了。

    这样看来，外面的那些罗刹鬼倒是在朝拜，是在恭迎的感觉了。

    余弦想要继续向前一探究竟，但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轻轻地拉住了他的手腕。

    “余弦，里面那只鬼很恐怖。”长夜月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你只要进去一步，就会瞬间死亡。”

    “我有重启的能力。”余弦本能地反驳。

    “重启再多次也没有意义，你对付不了它。”

    余弦沉默了片刻，他问道：“那只鬼到底是什么？”

    “圣婴...”她说，“一只厉鬼...一只刚出生的...婴儿形态的厉鬼...”

    闻言，余弦继续朝着里面走去，他并没有听长夜月的话。

    “你真是永远不长记性，也罢，我陪你进去吧！反正，这个轮回也快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