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弦站在原地，只觉得脑子里十分肿胀。

    他不是个聪明人，这一点他从来都很有自知之明。

    那些复杂的逻辑、阴谋甚至因果链条，他理不清楚，也想不明白。

    但有一件事他很清楚：那就是眼前这个小柒，是可以完全相信的。

    于是，余弦把一切重启前发生的事情，毫无保留地倒了出来。

    圣婴、尸山、鬼影长夜月以及月球上的鬼琪亚娜......

    小柒安静地听完了，随后给出了回答：“这种事，你还是跟黑塔女士商量去吧。”

    毕竟她也只是一只黑塔小人偶，她能做的事情很多，但最终的抉择权，还是在黑塔女士本人身上。

    黑塔女士的终端接通了。

    余弦又把圣婴的事、重启的事、尸山里那些重复面孔的事，从头说了一遍。

    他说得比刚才更乱了，但黑塔全都听懂了。

    “原来如此，”黑塔的语气里竟然带上了一丝了然。

    “简单来说，我尝试复刻你身上的那种重启，但最终看来是失败了。”黑塔的语气里也不懊恼或沮丧，她只是在陈述事实，

    “你应该也发现了吧？实际上，真正的重启只有你本人可以做到，至少目前，我们是很难做到和你一样真正回到过去的。

    而我们这边使用的，是备用方案，试图复刻你的重启机制。

    但这个方案无疑是失败的，所以在那次行动中，我们所有人都死了。”

    是了，想必是她们都失败了，所以那片鬼域中才会堆积起无数的尸体。

    不过，黑塔也找到了失败的原因：“按照你的描述，原因我大概理解了，重启的源头是鬼琪亚娜本身。

    重启归根结底是她的本源力量，我们想要使用重启，就绕不开她，强行使用重启就必然会收到祂的反噬。”

    简而言之，黑塔那边如果也想要复刻余弦这边的重启，就必须做到压制住鬼琪亚娜，或者让她死机，之后再复刻余弦的重启。

    不过，这里的难度可想而知了。

    “不过，黑塔女士，”余弦问出了心中的一道疑惑，“既然你们无法从未来回到过去，那我为什么不能去找这个时间点上的你们呢？”

    通讯那边沉默了片刻。

    黑塔缓缓开口道：“湛蓝星域附近，现在也有一块巨大的诡异琥珀挡在那里，那可不是普通的琥珀，而是真正意义存护星神的琥珀，它是无法被击碎的，至少凭重启前时间点上的黑塔来说。

    况且，这个时间点上的黑塔被别的事情缠住了，根本脱不了身。”

    余弦听着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重启前这条时间线上的黑塔被琥珀挡住了，未来时间线上的黑塔被鬼琪亚娜截杀了。

    两边的路都被堵死了，只剩他一个人站在中间瑟瑟发抖。

    可是，如果黑塔和银狼他们来不了，凭余弦自己一个人，根本战胜不了那些恐怖的厉鬼。

    鬼主、鬼武士、佩佩这些简单的厉鬼他还能对付。

    但鬼影、琥珀里的圣婴他根本对付不了。

    光是听到它的哭声就死了一次，甚至连靠近都很难做到，更不用说和它正面对抗了。

    余弦给出自己的思路“也就是说，只要我这边能拖住鬼琪亚娜，你们那边是不是就可以正常重启了？”

    黑塔开口道：“没那么容易，既然那片鬼域里有那么多我的尸体，就意味着我们这边已经重启过多次了，但是都失败了。”

    “可我只记得上一次重启，其他的轮回，我完全没有记忆。”

    黑塔推测道：“大概在某次轮回中，你的记忆断层了。”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怜悯。

    余弦又想到了一种思路：“如果我自爆呢？让鬼琪亚娜再次附身到我身上，这样的话能不能重启回到过去？”

    黑塔否决了这个方案：“我们两边的重启是同步的，这个可能性大概有二分之一，你会彻底变成另一只鬼琪亚娜，我们赌不起。”

    他又想了另一个办法：“空间站的那只琥珀鬼，就是圣婴，打开它，让圣婴和鬼琪亚娜正面对上，只要能让圣婴拖住鬼琪亚娜一会儿，真正的重启或许就能完成。”

    黑塔沉默了几秒，这一次她没有直接否决。

    “按照你之前的描述，圣婴你根本对付不了……不过这倒是提醒了我一种新的思路。

    让其他厉鬼与鬼琪亚娜对峙，如果能形成死机状态的话，重启的成功率确实会大大提高。”

    让其他厉鬼与鬼琪亚娜对抗，这句话在余弦脑子里转了一圈，然后一个名字浮了出来鬼影长夜月。

    她一定没有死。

    毕竟，当初在湛蓝星域的边缘，就是她挡住了吞星之鲸的袭击，为星穹列车争取了脱离的时间。

    也许，她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