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多,时间就过得快。
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他的侧脸被午后的阳光照得清晰而柔和,鬓角的轮廓在逆光中被勾出一道暖金色的边。他没有看她,目光依旧落在那艘帆船的方向,但她觉得他应该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她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海面。
风又吹过来一次,比刚才大了一些,带着海面上细碎的水汽拂过两人的手臂和脸颊。他们并排坐在那片被太阳晒得温热的礁石上,没有说话,但那种沉默不是空白的。海风、浪声、远处偶尔传来的人声和船笛,所有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种不需要被填满的安静。
她不知道他们坐了多久,只知道当程砚侧过头看向她时,光线已经从午后的白亮变成了一种更柔和的暖色调。他看着她,没有说话,然后伸出手,很自然地牵住了她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掌心贴着掌心的温度比海风更真实,和她记忆里的温度保持着一致。
远处那艘帆船已经驶得更远了。海面在傍晚的光线中开始泛起细碎的金色波纹。她感觉到他握着自己的手微微收紧了半拍,然后又在风中松开来。她反手扣住了他的指尖,两个人在礁石上并肩坐了很久,看着同一片海面,在逐渐西沉的阳光里,享受着一个不需要理由的漫长下午。
海面上的金色开始变厚,从最初的浅金逐渐过渡到一种更浓稠的琥珀色。海浪在变暗的光线中显得比下午深沉了一些,声音也似乎变得更加清晰,每一道浪花拍在沙滩上的回响都被拉长了几分。林晚感觉到握着自己的那只手微微动了一下,她侧过头,看到程砚正在看远处天际线上那一片正在从金色变成粉紫色的云层。
饿不饿?他问。
前任成了我上司
林晚想了想,摇了摇头:还好。你呢?
也还好。他说,但没有松开手,不过如果接下来还有安排的话,可能得先填一下肚子。
她弯了一下嘴角,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沾到的一点细沙:那走吧,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店,做的海鲜面还不错,带你去尝尝。
两个人沿着沙滩边缘往岸上走,他拉着那个小巧的行李箱,步履不紧不慢的,像是有的是时间。路面从沙地过渡到石板,再从石板过渡到平整的柏油路时,海风的声音稍微减弱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街边店铺里透出的暖黄色灯光和隐约的交谈声。天色还没有完全暗透,但路灯已经亮起来了,将两人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出细长的两道。
她带他去的是一家开在老城区街角的小店,门面不大,招牌上的字是用深蓝色的漆直接写在木板上的。店里只有七八张桌子,有三分之二都坐满了人,空气里弥漫着海鲜汤底和葱花混合的香气。店主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姐,看到林晚进门就抬头笑着打了声招呼:晚晚?好久没来啦!还带朋友来啦?
林晚笑着应了一声,熟门熟路地带着程砚走到靠里的那张空桌坐下。菜单是一张被塑封过的A4纸,上面列着不到十种菜品。她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坐在对面的程砚,问了一句:海鲜面可以吗?这家做得特别好。
听你的。他说。
等面的间隙,她给他倒了杯水。店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把桌面和餐具都照得带着一层柔和的质感。旁边桌有一家三口在吃晚饭,小朋友正在努力用筷子夹起碗里滑溜溜的面条,动作笨拙但认真;另一桌坐着两个看起来是下班后约着吃个便饭的年轻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海云的寻常傍晚在这些日常的画面中缓慢流动着,像这座城市一贯的节奏。
面端上来的时候,汤底清澈而浓郁,上面铺着几片新鲜的白灼鱿鱼、两只剥好的虾和一小撮翠绿的葱花。程砚低头看了一眼那碗面,说了句看起来很好,然后拿起筷子夹起一筷尝了一口。她没有立刻问他味道怎么样,只是安静地等他自己放下筷子,然后他看了她一眼,说:确实很好。
两个人安静地吃着面。没有刻意的对话,也没有需要维持的热络。她偶尔会抬头看一眼窗外已经彻底暗下来的天色,或者隔着升腾的汤面热气看对面的人。他也吃得不快,偶尔抬起头来,两个人的视线会在蒸汽和暖光之间交错一下,然后又各自落回碗里。
吃完面,程砚主动去结了账。她也没有抢,只是站在桌边整理了一下东西,等他走回来的时候已经穿好了外套。两个人走出店门的时候,夜风迎面而来,带着和午后不一样的气息——更凉一些,但也更加温柔,像是海在白天的喧嚣过去之后,终于露出了更温和的一面。
要不要走走?她问。她看了一眼街道的方向,那条路通向海边,她在自己散步时走过无数次,知道再走一段距离就能看到夜间深色的海面与沿岸的灯火。前面那段路晚上很好看,路灯是旧式的,光不刺眼。
他点头,两人并肩沿着街道向前走去。
路灯确实如她所说,是那种旧式的暖黄色灯柱,每隔一段距离立一盏,光线在路面上铺开一圈柔和的光晕。两侧的房屋大多是矮层的,有些院子里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