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小手紧紧攥着抱枕，指甲几乎要掐进布料里。

    她想起那只死去的鹦鹉，想起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眼泪不争气地要涌出来。她抿着嘴把眼泪收了回去，不能这样我要安慰他。

    收拾好情绪，刘茜茜打开邮箱，点“写新邮件”，盯着空白的输入框想了一会儿：

    Crystal：

    「喂！我在西祠胡同看到了！那个赵所是不是闲得慌？他是不是见不得我们这些年轻人出头？你别理他！他越这样越显得自己小心眼！——对了，你八月到底来不来？给个准话，我好安排档期！”」

    打完刘茜茜看了一遍，她觉得“安排档期”这四个字写得很酷，她很满意！

    就像她偶像奥黛丽赫本有“档期”一样，她也要有“档期”。

    看了一遍没问题，才满意地点了发送。

    然后刘茜茜关掉电脑，蹬蹬蹬跑下了楼，整个人往客厅沙发上一趴，喊了一声：“妈——！”

    刘小丽从厨房探出头：“干嘛？”

    “我跟你打听个人。”

    “谁？”

    “赵所。你听说过吗？”

    刘小丽擦着手走出来，泡了杯咖啡。

    在沙发另一边坐下，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里有一点什么——像是想起了什么旧事。“听说过。老一辈的文学评论家，以前在圈子里有点名气。后来写不动了，就开始靠骂人刷存在感。骂完老查，骂周树人，骂张一谋，骂新生代，反正谁火他骂谁。”

    刘茜茜听得一愣一愣的：“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年轻时跑演出，后台那些人喝酒聊天，什么话听不到。”刘小丽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语气淡然，像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一样。“这种人我见得多了。年轻时候是有两把刷子，后来写不出来书了，又不甘心被人忘记，就只能靠骂人来保住‘我还是个人物’的错觉。”

    刘茜茜想了想，又继续问她妈妈：“那他说张明清的书是代笔的……你觉得呢？”

    刘小丽看了她一眼，放下咖啡杯：“你那个小网友，小帅哥，你跟他通了这么久的邮件，你觉得他是写得出来的人吗？”

    刘茜茜几乎没有犹豫：“是。”

    “那不就行了。”刘小丽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脑袋，“真的假不了，他要是有本事，就拿东西出来堵人家的嘴。你在这儿替他着急有什么用？”

    “我没着急！”刘茜茜嘴硬。

    “嗯，你没急。”刘小丽往厨房走，头也不回，“你只是把人家八月的行程都安排好了而已……。”

    “妈——！”刘茜茜拿着抱枕想砸人。

    刘小丽没回头，但刘茜茜看到她肩膀抖了一下——那绝对是笑了。

    19号中午（时差不一样），出版社紧急来电：

    “明清，你看到那篇文章了吗？”周志刚的声音有些着急，“赵所在文艺圈影响力不小，今天已经有几家书店打电话来问情况，还有人说要考虑暂时下架《小红花》……”

    “周叔，”张明清打断他，“您信我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我信你。”周志刚有点犹豫，“但你得给我点东西，让我能拿去堵别人的嘴。”

    “给我三天。”张明清说，“三天后，我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挂了电话，他翻开奶奶那本泛黄的行医笔记，开始整理。

    他知道，这场仗不能私下打。

    必须公开。

    必须在同一份报纸上。

    必须用事实，一字一句地，把对方的论点全部拆干净。

    ～～～

    韩韩也是这天在《发芽》编辑部谈书销售的事情。

    中午出来到魔都弄堂口小馆吃馄饨，旁边杂志社的编辑把赵所那篇文章"啪"的放他面前：

    "你看，他们又来了。这次不是你，是个四川十六岁小孩，写仙侠加一本癌症病房，赵所拿一套''''怀疑——年龄小——凭什么''''开刀。不过跟其他人攻击你的理由好像不一样，他们骂你都是骂你退学说你文笔不好。"

    韩寒听到文笔不好，握着勺子的手用了用力。

    继续看文章，先看署名。

    "赵所。"

    然后才低头逐字扫完。

    看完他笑了起来，笑的很古怪——操，这些人就是看不得新人出头！

    "这人说过我了没？"（其实他知道答案）

    编辑摇头："没有。说你的都是教育界和其他文学界的。"

    不过编辑没说的是，赵所那人看不上他，都懒得评论。

    ～～～

    晚上，张明清写完回应稿，打开邮箱看到了Crystal的邮件。

    读完Crystal那几行字，忍不住噗嗤一下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