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地利赖希贝格伯爵的这份声明，很快就传到了石勒苏益格普鲁士军队的前线司令部。

    此时此刻，卡尔还在与老毛奇核对战后应当驻留在石勒苏益格境内普鲁士部队的部署细节。

    “看来维也纳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着急。”老毛奇淡淡说道。

    卡尔也看了看赖希贝格伯爵这份声明，点了点头。

    “留在荷尔斯泰因的那几个连队，还是应当尽早撤回。”老毛奇补充道，“在正式签署合约前，免生事端。”

    石勒苏益格的原野上依然寒冷，工兵用碎石和木排铺出了一条条临时军道。

    按照老毛奇和卡尔反复推敲过的方案，普鲁士在石勒苏益格保留了三个步兵团和一支轻炮营作为常驻兵力。

    这些兵力控制着通往汉堡的铁路枢钮，以及几条与荷尔斯泰因接壤的地带的道路和桥梁。

    在普鲁士军队部署的这段时间里，奥地利也在荷尔斯泰因扫清了最后一支丹麦溃军，基尔港的行政大楼上升起了奥地利双头鹰旗。

    普鲁士和奥地利两国的战报上也都在同一日宣称：“石勒苏益格与荷尔斯泰因全境已经完全由两国所控制。”

    普鲁士总参谋部专门拟定了一套梯次撤运计划，准备撤回本土的部队分批量出发，秩序井然的搭上了撤回普鲁士的列车。

    卡尔也坐在其中一列列车的军官车厢上，模范团伤亡将士的名册被卡尔揣在军装口袋里。

    火车南行的途中，卡尔和老毛奇也不断地收到消息。

    奥地利的军队主力也开始陆续撤回维也纳和匈牙利。

    维也纳的报纸则大书特书，将这次撤军描绘为了“奥地利帝国军队光荣完成任务后的凯旋”。

    普鲁士驻维也纳大使已经发回确认：正式的停战协议及两公国地位条约则将在两周之后在维也纳正式签署。

    届时，俾斯麦将作为普鲁士王国全权代表出席，赖希贝格伯爵则代表奥地利。

    卡尔稍微放松了神经，靠在车窗旁假寐。

    卡尔比谁都清楚，对丹麦的战场上分出胜负之后，外交场上，普鲁士与奥地利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列车缓缓驶入柏林站台，车厢门打开的一瞬间，军乐队的演奏声就淹没了这里。

    卡尔和腓特烈一起站在了车厢门口招手致意，弗兰格尔元帅和老毛奇等人则跟在后面。

    站台上黑压压地挤满了人。

    威廉一世国王站在最前方，身旁是俾斯麦、罗恩，还有数十名穿着礼服的将军和大臣。

    这位老国王的气色明显好了许多，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骄傲表情，白胡子在冷风中微微抖动着。

    “腓特烈，卡尔。”

    老国王并没有等侍从官宣布礼仪程序，便径直走向前去，握住了两个儿子的手。

    “父王，我们平安回来了。”腓特烈说道。

    “父王。”卡尔也做出久别重逢的喜悦表情。

    骑兵仪仗队在前方开道，卡尔同自己的王储兄长和威廉一世国王一同坐上了属于霍亨索伦王室的马车，向城市宫驶去。

    马车在柏林的路上缓缓行驶着，明显有种“凯旋归来巡游”的意味在里面。

    卡尔通过车窗，看着这座已经离开数月的城市。

    柏林城内的气氛宛如盛大的节日一般，街道两旁挂满了黑白色普鲁士鹰旗，报童挥舞着号外，把“迪伯尔要塞大捷”和“丹麦人乞和”之类的标题喊的震天响。

    所有的普鲁士人都沉浸在了一种战胜的豪情里，普鲁士人相信，这是普鲁士自拿破仑战争之后，终于又一次挺起了脊梁。

    柏林的市民看见了带有霍亨索伦王室徽记的马车，便摘下帽子挥舞了起来。

    不同于街头的热闹，城市宫的走廊依然安静肃穆，但卡尔还是能感受到一种不同于以往的氛围。

    那些站岗的卫兵们看向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意，几位路过的大臣向王室行礼的时候，也多看了卡尔两眼。

    父子三人走进了城市宫的一间小厅内。

    “坐吧。”威廉一世此时的语气依然保持着象刚刚一样的父亲的慈爱。

    卡尔找了个椅子坐下，腓特烈朝他微微点了点头，卡尔也以同样的动作回应。

    “前线的每一份战报，我都看过了。”威廉一世说道，“丹内维尔克的迂回和迪伯尔的攻坚，毛奇卿在报告里都写得很详细。”

    “你的那个模范团打得不错，卡尔。”威廉一世继续道。

    “是的，这是弗兰格尔元帅和总参谋部的计划周全，我只是执行了司令部的命令……”卡尔连忙回应道。

    “不必谦虚。”威廉一世摆了摆手。

    “毛奇卿在信里特别提到，你在丹内维尔克追击时亲自带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