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弃推开家门时，玄关的暖灯正亮着。

    他把书包挂在挂钩上，径直走到餐桌前坐下，打开舅舅刚刚塞给他的保温箱，里面的饺子还温着，月牙状的边缘泛着油光。他用筷子夹起一个，慢慢咬开小口，韭菜鸡蛋的香气混着姜末的辣意逐渐在口腔漫开。

    “怎么样，你舅舅这手艺能开店不？”舅舅端着杯热茶凑过来，胳膊肘支在桌沿，眼里带着点期待的笑意，“要是真开了店，第一个给你办终身免费卡。”

    谢弃咽下嘴里的饺子，抬眼时睫毛轻轻颤了颤。他先对着舅舅弯了弯眼，像是怕直接笑出声太打击人，才慢慢点头：“嗯，我等着当第一个顾客。”

    舅舅被他这副认真的样子逗笑了，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指腹蹭到他耳尖时，声音轻了些：“跟你说笑呢。舅舅就盼着你好好的，别总省着钱。你要是想攒钱买东西，跟舅舅说，我这工资养你到大学毕业都够。”

    “知道啦。”谢弃把最后一个饺子塞进嘴里，端起空了的保温箱往厨房走，“您还是想想明天出差的行李吧，上次您忘带充电器，还是我给您寄过去的。”

    舅舅闻言扶额苦笑：“差点把这事忘了！”他看着谢弃在厨房水槽前洗碗的背影，又扬声喊，“对了，刚给你转了点钱，周末跟同学出去转转，别总待在家里。”

    谢弃应了声，听见客厅里传来翻找行李箱的声音。等他把餐具擦干放好，又拖了地，走出厨房时，客厅的灯已经调暗了。舅舅歪在沙发上睡着了，身上盖着条薄毯，手机还攥在手里，屏幕暗着。

    谢弃轻手轻脚地拿过毯子往上拉了拉，没去碰桌上亮过几次的手机，先回了房间。

    等谢弃洗完澡出来时，发梢还在往下滴着水。他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领口被水汽浸得有些发潮，贴在颈侧泛起一点暖意。

    客厅里只剩下冰箱运行的低鸣，他经过沙发时放缓了脚步，舅舅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睡着，只是手里的手机滑到了地毯上。

    谢弃弯腰捡起手机，调至静音后轻轻放在茶几角落，又回房间取了条厚些的毯子，盖在舅舅腿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拿着自己的手机回了房间，指尖划过屏幕时，还带着刚洗过澡的湿润水汽。

    刚点进企鹅，屏幕就接连跳出几条消息提示。

    班级群的对话框排在最前面——

    “周六去新开的剧本杀店不？听说有恐怖本！”

    “我都行，有人组队吗？”

    “+1！”

    “要去的扣1@全体成员”

    他的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划，还没来得及回复，界面顶端突然弹出一个好友申请。

    头像是只雪狐，毛色白得像落了雪，昵称是“小岛”。

    谢弃顿了顿，点了通过。

    几乎是瞬间，对方发来一条消息：“是谢弃吗？我是贺衍。班级群里说周六去剧本杀，你要不要一起？”

    他盘腿坐在床边，把手机搁在膝盖上，指尖无意识地蹭了蹭屏幕边缘，那里沾了点没擦干净的水珠，亮屏时映出片模糊的水痕。

    刚想点开班级群看看新消息，锁屏突然跳出来自“小岛”的消息提示，雪狐头像旁边的气泡还在闪烁。

    谢弃擦了擦手指才点开对话框，贺衍的消息还停留在邀请那里，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耳边隐约能听见客厅里舅舅翻身的轻响。

    窗外的路灯透过纱帘漫进来，在他发梢的水珠上投出细碎的光，像是落了点星星。

    “我还没有去过剧本杀店。”他慢慢敲下这句话，发送前又顿了顿，删掉末尾的句号，换成个浅灰色的问号。

    刚点发送，对方就秒回了个笑脸表情，跟着一条消息弹出来：“没事，我也没去过，正好一起去摸索。”

    谢弃看着那个圆滚滚的笑脸，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忽然想起今晚离校时，对方裹着黑色羽绒服，围巾没绕好，露出里面印着的一只很萌的雪狐图案。

    发梢还湿着，谢弃回完消息后就把手机放在床头充电，转身去拿吹风机。

    热风嗡嗡地吹着发梢，水汽混着洗发水的清香味漫开来，他对着镜子拨了拨头发，看见耳尖还泛着点刚洗过澡的红。

    等头发吹干时，手机又亮了下，是贺衍发来的剧本杀店地址，末尾加了句：“周六上午九点，我到时候在你家小区门口等你。”

    谢弃拿起手机，手指在“好”字上按了很久，才轻轻点了发送。

    发送成功的提示在屏幕上闪了闪，谢弃把手机放回床头柜，指尖还残留着屏幕的微凉。

    窗外的雪不知什么时候歇了，只剩寒风卷着树叶擦过窗沿的轻响。他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灯影看了会儿，忽然想起贺衍塞给他的那颗茶糖。

    味道淡淡的，还掺杂着绿茶本身的苦涩。

    明天冬至得记得去买点其他礼物送给贺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