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弃将围巾在颈间绕了两圈，绒毛蹭过下颌时轻轻抿了抿唇，才转身走向门口。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声亮起，暖黄的灯光漫下来，谢弃抬手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刚跑到二楼转角，那几缕头发就又顺着动作垂了下来，扫过眉骨时有点痒。

    推开单元门的瞬间，冷风裹着细雪扑过来，贺衍的声音却先一步撞进耳朵里：“刚给你买的热可可，现在喝正好。”

    话落，贺衍已把热饮递到他面前，黑色羽绒服的袖口沾着点雪粒，指尖却拢着杯壁，像是怕热气散得太快。

    “怎么来这么早？”谢弃接过杯子，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才发现自己刚才走得急了，耳尖竟有点发烫。

    贺衍抬手掸了掸帽檐的雪，睫毛上沾着的细雪被他眨掉，目光落在谢弃脸上时软了软：“想早点见你，就提前出门了。”

    谢弃抿了一口热可可，刚要开口转移话题，准备问问剧本的事情，额前那缕碎发又滑下来，遮住了半只眼睛。

    他的睫毛颤了颤，正要抬手，手腕却被轻轻托住。

    贺衍的指尖带着外面的凉意，动作很轻地将那缕头发撩到他耳后，指腹不经意蹭过耳廓时，像落了片细雪似的发麻。

    “等会给你买一个小夹子，这样就不挡眼睛了。”贺衍收回手，指尖蜷了蜷，又很自然地牵住谢弃的手腕往公交站走，步伐放得缓，“公交还有两站才到，我们慢慢走就行。”

    芙城的冬季总带着湿冷的风，雪粒子被风裹着斜斜打下来，落在老槐树光秃秃的枝桠上，紧接着又掉进树根下堆积的积雪里。

    贺衍牵着谢弃的手腕刚走过巷口那棵老槐树，忽然停了脚步。

    谢弃被他带得顿了顿，指尖还捏着没喝完的热可可。他抬头望了眼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贺衍，见对方目光落在自己颈间，才后知后觉地低下头，米白色的羊绒围巾不知何时松了，一端松松垮垮搭在肩头，另一端只绕了半圈，冷风正顺着缝隙往衣领里钻，带着丝丝的凉意。

    贺衍瞥了一眼谢弃，指尖轻轻捏住围巾松垮的那端：“围巾没系好，风都灌进去了。”

    谢弃迷茫片刻,刚准备取下来重新系，贺衍却早已绕到他身前，指尖熟练的避开他的脖颈，只捏着围巾边缘慢慢调整，将松散的那端绕回颈间，在下巴下方系了个规整的活结，松紧刚好能塞进半只手指。

    “这样就不会散了。”贺衍后退半步看了看，目光落在他被围巾衬得更显白皙的下颔上，略顿片刻，继而转头望向远处路口，“车好像来了。”

    谢弃抬手碰了碰颈间的围巾，原本松垮的布料被系得服帖，暖意顺着脖颈漫上来。

    他的围巾带着淡淡的白兰香，是舅舅前几天刚送的，此刻被贺衍的指尖碰过的地方，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好像闻到了一股很清的茶香。

    雪落在围巾上没化，像撒了层细盐，他望着贺衍侧影，忽然觉得这阵冷风好像没那么刺骨了。

    上了公交车后，两人并排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

    窗外的雪景在玻璃上洇出模糊的白，老槐树的枝桠、早餐摊的帆布棚，都慢慢往后退。

    贺衍忽然从背包里摸出个小盒子，是浅棕色的硬纸壳。

    “冬至礼物。”贺衍把盒子推过来时指尖有点红，像是被冻的，“本来想找丝带缠一下，怕赶不上车，就直接带来了。”

    盒子打开的瞬间，谢弃眨了眨眼。

    里面躺着只雪狐形状的钥匙扣，绒毛是半透明的白，像揉碎的真雪，尾巴蓬松地卷着，眼睛嵌着两颗黑琉璃珠。

    “跟你微信头像很像。”谢弃轻轻碰了一下，指尖蹭到狐狸的耳朵时，软乎乎的，边缘还缝着细闪的银线。

    “昨天路过饰品店看见的。”贺衍望着他的手，声音放轻了些，“觉得毛色跟你昨天的外套很配，就买了。”

    谢弃捏着那只雪狐钥匙扣的指尖微微收紧，指腹反复蹭过雪狐蓬松的尾巴。

    “谢谢你的礼物，雪狐很可爱，我很喜欢。”谢弃声音温温柔柔的，说这句话时眼底不禁溢出笑意。

    像是想到了什么，谢弃又小心地将钥匙扣放进外套内袋，直到指尖按了按布料，确认贴在最靠近心口的位置，才慢慢收回手，指节还残留着绒毛蹭过的轻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