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让我们，打断你的腿！”

    刘海中的声音，阴冷而又充满了威胁，像一条毒蛇，吐着信子，缠上了秦淮茹的心脏。

    秦淮茹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那双因为疯狂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两个不怀好意的老东西！

    她手中的剪刀，握得更紧了！

    “滚开！”

    她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

    “哟，还挺横？”阎埠贵冷笑一声，他那双三角眼，毫不避讳地，在秦淮茹那因为愤怒而起伏的胸口上，扫来扫去。

    “秦淮茹，我劝你，还是识时务一点。你现在是个什么东西，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被厂里开除的破鞋，没了粮食供应的贱骨头！你那两个拖油瓶，估计明天就得饿死在炕上了吧？”

    “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就两条路。”

    刘海中向前一步，那庞大的身躯，几乎将门口堵死，他伸出两根肥胖的手指，脸上露出了一个自以为是的、悲天悯人的表情。

    “要么，你现在就从了我们，我们给你找个下家，让你和你那两个小的，有口饭吃。”

    “要么”他的脸色猛地一沉，眼中闪过一丝凶光，“我们现在就执行严副厂长的命令，把你这双腿给打断了，扔到街上去要饭！”

    “你猜猜，以你这身段，这脸蛋，到时候，会有多少光棍流氓，愿意给你一口吃的？”

    威胁！

    这是赤裸裸的，不加任何掩饰的威胁！

    秦淮茹气得浑身发抖，她死死地咬着嘴唇，几乎要将嘴唇咬出血来！

    她知道，这两个老畜生，说得出，就做得到！

    她那刚刚燃起的、想要同归于尽的疯狂念头，在绝对的暴力和残酷的现实面前，被无情地浇灭了。

    “怎么样？想好了吗？”阎埠贵不耐烦地催促道，“是选我那不学无术的儿子，还是选刘屠户乡下那个四十岁的瘸腿侄子？”

    “选我儿子，你好歹还在城里，还能守着你那破屋子。选他侄子，你就得卷铺盖滚回乡下，天天伺候瘸子，下地干活，当牛做马！”

    “我给你分析分析哈，”刘海中也连忙抢着推销，“我那侄子，虽然腿脚不利索，但家里有地！饿不死！你嫁过去，就是正儿八经的当家主母！而且，就他那条件，你只要给他生个儿子，他能把你当祖宗一样供起来！”

    “你要是嫁给阎老西的儿子，就你这名声，进了他们老阎家，还不得被他那个尖酸刻薄的老婆子，给搓磨死？”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像两个经验丰富的人贩子，将秦淮茹当成了一头待价而沽的牲口，分析着她的“使用价值”和“性价比”。

    秦淮茹听着这些污言秽语，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她曾经是这个院子里，所有男人追逐的焦点，是他们魂牵梦绕的女神。

    可现在，她却沦落到了，要在这两个烂货之间，做出选择的境地！

    何等的讽刺！何等的悲哀！

    眼泪，不争气地，从她那空洞的眼眶里，再次流了出来。

    但这一次，不再是博取同情的武器，而是充满了无尽屈辱和绝望的，苦涩的咸水。

    “妈我饿我饿”

    就在这时，屋子里，传来了小当那微弱的、如同小猫般的呻吟声。

    这声呻吟，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秦淮茹那即将崩溃的心上！

    是啊，她可以死，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名节和尊严。

    但是，她的孩子呢？

    她的两个女儿，是无辜的啊！

    她们才那么小，她们不能就这么被活活饿死！

    秦淮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缓缓地，松开了手中那把紧握着的剪刀。

    “当啷”一声，剪刀掉在了地上，发出了清脆而又绝望的声响。

    她抬起头，那张满是泪痕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任何的表情，只剩下了一片死寂的、如同行尸走肉般的麻木。

    她看着眼前这两个脸上写满了贪婪和得意的老男人，声音嘶哑地，仿佛用尽了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问道：

    “如果我选一个你们真的能给我女儿一口吃的吗？”

    看到秦淮茹终于松口了，刘海中和阎埠贵的脸上，同时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能！当然能！”刘海中第一个拍着胸脯保证，“只要你点头，我马上就去供销社，给你换两斤棒子面来！保证让你女儿，今晚就喝上热乎乎的糊糊！”

    “两斤棒子面就想打发人？刘屠户你也太抠了！”阎埠贵立刻在一旁拆台，“秦淮茹，你只要选我们家解旷，我立马给你拿五斤！不！十斤白面！再加两斤猪肉票！”

    为了那两个正式工的名额，阎埠贵这次是下了血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