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绝境。他百口莫辩，脸色惨白，被几个壮汉围在中间，吓得浑身发抖。

    他那点可怜的善良，在这些专业骗子的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张纸。

    周围的围观者，刚才还夸他的人，此刻一个个都吓得噤若寒蝉，纷纷后退，生怕沾上一点关系。

    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为他说一句话。

    这就是鬼市的法则。

    这就是圣母的下场。

    严明月的小手紧紧地攥着，指甲都快嵌进了肉里。她的小脸上再也没有了丝毫的同情和困惑，只剩下一种被欺骗后的冰冷和愤怒。

    “爸爸。”她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他们该死。”

    “对。”严景修平静地看着女儿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所以，当你的善良可能会被利用，你的同情可能会喂饱豺狼时，你唯一正确的选择，就是收起你那不值钱的善良，然后，冷眼旁观。”

    他没有去救那个年轻人。

    因为，学费，总是要自己交的。用钱交，总比用命交要好。

    他只是牵着两个孩子，在那个年轻人绝望的哭喊和骗子们嚣张的叫骂声中，平静地转身，走向了鬼市的出口。

    在即将走出那道黑暗的通道时，严明月突然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喧嚣而又肮脏的地下世界。

    她的小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和严景修如出一辙的、那种俯瞰众生的冷漠。

    她转过头，看着自己的父亲，用一种无比认真的语气问道：“爸爸，你刚才说，圣母最好的下场是变成尸体。那最坏的下场呢？是不是就像那个大哥哥一样，活着，却比死了还难受？”

    严景修的脚步一顿，他看着女儿那双已经褪去天真、开始闪烁着智慧与冷酷光芒的眼睛，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玩味的弧度。

    他知道，他最杰出的作品，即将诞生。

    “不，你说错了。”他摇了摇头，然后，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充满了魔鬼诱惑的声音，缓缓说道：

    “你猜猜，当一个圣母在被反复欺骗和伤害，最终发现善良一文不值后，他会变成什么？是变成一个绝望的懦夫，还是会变成一个比所有骗子和恶棍加起来，都更加残忍，更加不择手段的真正的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