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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个会不会就轮到我了?”
这个念头,像一条毒蛇,日日夜夜地啃噬着阎埠贵那颗已经被算计和恐惧填满了的心脏。
秦淮茹死了,死得像条野狗。
刘海中也死了,冻死在了肮脏的桥洞里。
曾经在院里跟他斗了一辈子的两个老伙计,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没了。
整个四合院,那些曾经敢跟严景修叫板的“老人们”,现在,就只剩下他一个了!
阎埠贵怕得要死!
他一闭上眼,就能看到许大茂那绝户哑巴的凄惨模样,就能想到秦淮茹被冻僵的尸体,和刘海中那死不瞑目的脸!
他知道,这一切的背后,都站着那个如同神魔一般的年轻人!
严景修甚至都不需要亲自动手,他只需要一个念头,一个眼神,就能决定他们的生死!
怎么办?
逃?
整个四九城,不,整个天下,都是他严家的天下,能逃到哪里去?
去求饶?
阎埠贵想过。
他想过学着李富贵,去严家门口跪着,去磕头,去献上自己所有的家产,只求换一条活路。
可是,他舍不得!
他算计了一辈子,克扣了一辈子,从牙缝里省下了那么一点钱,藏在了床底下的砖头里,那是他的命根子!
让他把钱交出去,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在无尽的恐惧和深入骨髓的吝啬之间,阎埠贵最终选择了一个他自认为最“聪明”的办法——躲!
他把自己彻底锁在了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他辞掉了学校的工作,每天就靠着以前攒下的一点粮食和咸菜度日。
他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起来,只要自己不出现在严景修的面前,那个活阎王,或许就会慢慢地,把他这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给忘了。
他开始了他那极致“算计”的晚年生活。
每天吃多少米,喝多少水,都要用算盘精确地计算一遍。
天黑了,舍不得点灯,就那么摸黑坐着。
天冷了,舍不得生火,就把所有能穿的破衣服都裹在身上,冻得嘴唇发紫。
他把“算计”这两个字,发挥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然而,他算计了一辈子别人,却唯独算漏了,他那三个被他言传身教,同样精于算计的亲生儿子!
阎解成、阎解放、阎解旷,这三兄弟,眼看着老头子彻底没了利用价值,反而成了累赘,心里那点小算盘,也打得噼啪作响。
起初,他们还碍于邻居的面子,偶尔会送点棒子面过来。
但时间一长,他们也烦了。
“爸,不是我说你,你手里攥着那么多钱,还天天跟我们哭穷,有意思吗?”老大阎解成第一个发难。
“就是!你把钱拿出来,请个保姆,或者去养老院,不比现在强?”老二阎解放也帮腔。
“咱们哥仨现在日子也不好过,您就别再拖累我们了。”老三阎解旷更是直接。
阎埠贵气得浑身发抖!
“你们!你们这群不孝子!我那点钱,是我的棺材本!你们休想打主意!”
“得!您就守着您的棺材本过吧!”
三兄弟碰了一鼻子灰,从此以后,便再也没人上门了。
他们甚至联合起来,对外宣称,是老头子自己要把他们赶出门的,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得一干二净。
阎埠贵,彻底成了一个孤家寡人。
时间,就在这日复一日的恐惧和算计中,缓缓流逝。
转眼,又是几年过去。
这天冬天,格外的冷。
年老体衰,又长期营养不良的阎埠贵,终于病倒了。
他躺在冰冷的土炕上,发着高烧,浑身忽冷忽热,咳得撕心裂肺。
他知道,自己应该去医院。
但是,他舍不得钱。
去医院挂个号,得几毛钱。开点药,又得花一两块。要是再住个院,那他攒了一辈子的血汗钱,不就全打水漂了?
“不行!不能去!”
阎埠贵咬着牙,从床底下摸出那个装满了他全部家当的铁盒子,紧紧地抱在怀里。
“我身体好着呢!这点小病,扛一扛就过去了!能省一块是一块!”
他抱着冰冷的铁盒子,开始发起了高烧,说起了胡话。
他仿佛又回到了学校的课堂上。
他正在给学生们上他最拿手的算术课。
“同学们,我们来算一道题。一个人,如果每天能省下一分钱,那么一年,他能省下多少钱?十年呢?一辈子呢?”
他算着,算着,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觉得自己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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