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住床板。

    “停。”

    床停住。

    木心里的声音变了。

    “借你的床走一走。”

    陆沉不回。

    白栏净纱慢慢湿透，冷光往木心里渗。木心表面浮起几条细黑线，像藏在木纹里的小虫，被冷光逼得往外爬。

    “只借一下。”

    “借完就还。”

    “你不想去厨房吗？”

    “你不想拿药吗？”

    “你不想离窗远一点吗？”

    这东西很会挑。

    它不说什么变强，也不说称霸，就说眼前最实在的东西。厨房的水，卫生间的药，离窗远一点的安全感。

    陆沉承认，它说的都对。

    他想。

    想得很。

    可越想，越不能借。

    他把第二枚床钉压上去，用粗线绕住行脚木心和床脚位残壳，打了两个结。线打得不好看，但够紧。梦境材料不怕刀砍，反而怕现实里这种笨办法。

    固定、压住、重复指令。

    不讲道理。

    只讲边界。

    “守。”

    血木纹从床沿伸出来，围住木心，但没有吞。

    “退。”

    床脚往墙边缩了半寸。

    木心里的低语忽然尖起来。

    “你不让床走，床会恨你。”

    陆沉低头看着它。

    “那就恨。”

    血木窄床没有回应。

    也许是没听懂恨。

    也许听懂了，但不在乎。

    白栏净纱上的冷光越来越淡，木心表面的黑线被挤出来，变成一小团灰色影子。那团影子像脚，又像一张很薄的嘴，在床尾边缘扭了两下，想往床下钻。

    陆沉早有准备。

    他用钩爪压住那团灰影，剪刀一剪。

    咔嚓。

    灰影断成两半。

    系统提示弹出。

    【借路低语净化中。】

    【污染强度下降。】

    【残余污染：低。】

    【可继续净化，需消耗白栏净纱×1；或带残余污染合成。】

    陆沉看着提示，沉默了几秒。

    继续净化当然更好。

    但他只有一块白栏净纱。

    再找夜班护士要，不现实。清醒类材料现在比水还难买，尤其今晚这么多人入梦出问题，护士那边肯定不够用。

    低污染，能接受吗？

    陆沉看向血木窄床。

    床板温度稳定，没有刚才那种失控的热。床脚虽然还想动，但粗线没有再被绷紧。

    他又试了一次。

    “停。”

    床不动。

    “守。”

    红纹守边。

    “退。”

    床脚后缩。

    三条都能执行。

    陆沉这才点开合成。

    【合成材料：梦境配件残壳×1，行脚木心×1，断行木屑×2，白缝指骨×2，床钉×1。】

    【当前污染：低。】

    【当前床规：停、守、退。】

    【可合成：低级床脚配件·血木行脚。】

    【是否合成并安装至床脚位？】

    陆沉没有立刻确认。

    他先把水、刀、钩爪、食物全都移到床中央，确认床移动时不会掉下去。又把窗边遮光布压紧，防止床一滑，把自己滑进光缝里。最后，他把粗线留了一半在床脚上，当临时刹车。

    这些动作做完，他才点下确认。

    床尾一下热了起来。

    梦境配件残壳像木鞋一样裂开，包住行脚木心。白缝指骨被红纹碾碎，变成一层浅白色的骨粉，沿着床脚铺开。断行木屑嵌进床腿，原本破旧的床脚慢慢鼓起四道暗红木筋。

    整个过程不快。

    但很疼。

    不是陆沉疼，是床在疼。

    床板每隔几秒就抖一下，像有人把骨头往木头里敲。血木窄床的心跳声变得很重，咚，咚，咚，带着压着的饥饿和兴奋。

    系统提示终于弹出。

    【安装完成。】

    【梦境配件：血木行脚（低级）】

    【位置：床脚位】

    【效果一：短距滑行。床体可在现实房间内进行低速移动。每次移动消耗少量床体活性。】

    【效果二：血木锚定。床体可短时间抓附地面，抵抗拖拽、滑移、低级白日怪物拉扯。】

    【效果三：觅食趋向。附近存在可吞噬材料时，床体自主移动欲望上升。】

    【残余污染：借路低语（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