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染表现：梦境道路、门缝、未知脚步声可能引发床脚轻微响应。】

    陆沉把每一条都看完。

    短距滑行。

    锚定。

    觅食趋向。

    低污染。

    能用，但不能放任。

    他把手按在床板上。

    “停。”

    血木行脚收紧，床一动不动。

    “锚。”

    这个词是新加的。

    床脚下面发出轻轻的咔声，像有几根看不见的木钉扎进地板。陆沉用钩爪拉了一下床沿，床没有滑。

    很好。

    “挪。”

    他选了最短的命令。

    血木窄床往左滑了一寸。

    很慢。

    木脚贴着地板，几乎没有声音。不是轮子滚，也不是床腿拖，而像床和地面之间多了一层很薄的血色影子，托着它平移。

    陆沉心跳快了一点。

    他压住那点兴奋。

    “停。”

    床停住。

    “退。”

    床退回原位。

    三次测试都成功。

    陆沉又试了一次稍远的。

    “挪。”

    床往书桌方向滑。

    一寸。

    两寸。

    半尺。

    床脚的粗线慢慢绷紧，陆沉没有解开。床移动到线的极限后，自己停下。

    这次不用他喊停。

    系统提示浮出一行小字。

    【床规雏形生效：主人约束优先。】

    陆沉松了口气。

    他把钩爪伸向书桌。

    以前书桌离床边一米二，钩爪勉强能碰杯子，抽屉却够不到。现在床挪了半尺，钩爪终于能勾住最下面那个抽屉把手。

    陆沉慢慢往外拉。

    抽屉卡了一下。

    他没有急，床也没有再往前偷滑。钩爪一点点带，抽屉终于开了。

    里面东西很杂。

    旧充电线，发票，半包口罩，一瓶快过期的维生素，还有一盒创可贴。

    陆沉把创可贴勾出来时，忽然有种很荒唐的满足。

    不是因为创可贴多值钱。

    是因为这东西原本就在一米外。

    一米。

    末日前，他抬手就能拿。

    末日后，他为了这一米，杀抓脚鬼，烧床板虫，打白缝手，进门后走廊，净化借路低语，给床立规矩，又给床装脚。

    到现在，终于把一盒创可贴拿到手。

    陆沉拆开一片，贴在手背裂开的伤口上。

    频道里这时也有人开始报喜和报丧。

    【早八滚出去：我装了！我床真的能滑！就是刹不住，刚才撞墙了，墙皮掉我脸上。】

    【雪姐杂货铺：刹不住的别炫耀，先固定。移动床撞窗就是白给。】

    【胖虎不吃素：我床脚配件方向不是移动，是压舱锚定。系统说我床能原地重压，笑死，我本来就不想动。】

    【退伍老周：能锚定也很好。白日怪物拖床时有用。】

    【启明会长：移动类床体请尽快登记可移动距离、刹停方式、污染情况。区域之后可能需要移动床参与物资救援。】

    【路过的程序员：别急着安排救援。现在移动床大部分是半残代步车，开出去容易连人带床撞进梦里。】

    【被窝侠：我怀疑你在骂我，但我刚撞门上，没证据反驳。】

    陆沉看了一会儿，发了一条。

    【沉舟：安装前先净化借路污染。装后先练停、退、锚。床想往门窗走，立刻断材料刺激。】

    这条发出去，频道里又刷了一批问题。

    他没逐个回。

    该说的已经说了，能听的人会听，听不进去的人，别人按着脑袋也没用。

    陆沉正准备把床滑回原位，床脚忽然轻轻一颤。

    不是往书桌。

    不是往窗。

    是往门口方向。

    陆沉立刻低声道：“停。”

    床停住。

    但床脚下面，传来很细很细的一声。

    哒。

    像有人在门外走了一步。

    陆沉握住水果刀，看向出租屋的门。

    哒。

    第二步。

    不是现实楼道的声音。

    现实里他的门外没有脚步，抓附感知也没有捕捉到生物靠近。声音来自床脚下面，来自血木行脚刚刚接上的那点梦境道路。

    哒。

    第三步。

    系统提示浮出来。

    【血木行脚受到未知梦境道路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