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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招手,他又屁颠屁颠跟出去了。
她那剑全无章法,纯是照着街上听来的戏文瞎比划,自己却舞得起劲,一招一式还摆得有模有样,旁人若敢笑她,她当场就要拉人比试。
路远撞见过几回,也不点拨,由着她耍,打牌那帮小猴儿照旧隔三差五来铺子里聚,只是李蓁渐渐坐不住了,牌打到一半,惦记着她的剑,扔下牌就往院里跑。
对了,这一年李家的家主也换了人,是三房的上了位,不过路远并没有帮衬什么。
第四年开春,湖上的冰才化,路远拎着钓竿过去,老地方那张钓凳,空了。
贺柳青那点缠了半辈子的暗伤,没能熬过这个冬天。
宋老头一个人蹲在岸边,竿子甩出去,半晌不收,也不吭声。
路远在他旁边坐下,陪他钓了一下午,鱼没钓上几条,话也没几句。日头偏西,宋老头才闷闷地开口:“老贺这人,抠了一辈子,临了连碗送行酒,都舍不得让咱们多喝两盅。”
路远帮他把鱼篓往上提了提,从腰间解下个酒葫芦,搁在他手边。
贺柳青在世时,常来铺子里讨杯热茶歇脚,逗一逗那俩娃,给李蓁捎过糖人,也教过陈牧两手粗浅的拳脚防身。听说他没了,李蓁难得没闹,蔫蔫地坐在门坎上。
坐了半晌,她忽然小声问:“先生,人————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路远正给那慢树松土,手上顿了顿:“老了,病了,这是谁都无法逃过的生死命数。
“”
李蓁低着头,又问:“那————先生你呢,你也会么?”
路远转过脸,见这丫头眼圈都红了,不由失笑:“放心,我命硬得很,阎王爷嫌我难啃,不愿收。”
李蓁将信将疑地看了他半天,见他不象说笑,才稍稍宽了心。
“好啦。”路远伸手揉了揉她脑袋,“活着的时候,能吃多吃点,能玩多玩会儿,别尽琢磨这些个。”
那天夜里,陈牧一个人在院子里,把贺柳青教的那两手拳脚,来来回回比划了很久。
小粉也蔫了好几日,趴在门坎上,时不时往巷口望一眼。往常这个时辰,那个总爱逗它、顺手丢它两条鱼干的老头,也该拐进巷子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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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年,城里来了个走方的相寿术士,在坊市口支起一面“观骨断岁”的幡子,专给人算还能活几岁、几时筑基。
这种江湖把式,九成九是哄钱的。
他也不细看,逢人就是一套顺溜话:骨相清贵、福寿绵长、三五年内必有一桩大机缘,听得人心花怒放,铜板自然往他面前堆,一时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至于这“断岁”准不准,可就难说了。
一个前些日子刚在赌坊里输光家底的汉子,他掐指一算,断人家“财帛盈门、今年必发横财”;轮着一个打了一辈子光棍的卖炭老汉,他又算出人家“子孙满堂、晚景兴旺”。
这些个底细,街坊们门儿清,听得直憋笑,他一个走方的外乡人却浑然不觉,说得唾沫横飞,自个儿先美上了。
李蓁瞧着新鲜,非拽着路远去凑这个热闹。
轮到路远,术士也没怎么打量,张口又是那套吉利话:“道友骨相清奇,是个长寿之相,依老朽看,少说也能活到一百岁。”
“一百岁?”李蓁头一个不服,叉着腰,“瞎说!我先生————我先生能活一千岁呢!”
这话一出,围观的全笑喷了,术士也跟着打哈哈,只当是小丫头护短、信口胡咧。
路远在旁听着,差点没绷住,这丫头不知打哪儿蒙来的一千岁,就还真蒙中了。
那术士在永宁城没支几天摊,便卷着铺盖溜了,听说是给城东哪户人家看祖坟风水,方位算拧了,主家照着折腾一通反倒邪门,回头寻他算帐,被堵着门追了好几条街。
这一年,李蓁是真把心思往剑上使了,不似从前三分热度那般。
路远给她换了一柄开过刃的短剑,是她磨了好久才讨来的,最近她起得比谁都早,趁院里没人,一个起手式能翻来复去地比上百八十遍,舞起来总算有了几分样子。
陈牧的个头,也在这一年不声不响蹿了上来。
入秋那阵,他踮脚去添那道新的身高印子,才发觉自己那道,早越过了李蓁的。当年说好“看谁长得快”,竟是他赢了,不过他也没声张,只对着柜台里侧那几道刻痕看了一会儿。
他的符也渐渐入门,可以拿得出手了。
有回一个生客进门,见柜台后立着个半大小子,张口便唤“符师”,要订一沓符,陈牧应了声,规规矩矩接了单,李蓁在旁撇嘴,“瞧把你能的”,嘴上嫌着,那沓符画好,她却抢着替他点了一遍数,码得齐齐整整。
第六年,李蓁出落得高挑了,眉眼也长开,往那儿一立,有了大姑娘的样子。
脾气还是要强,只是收敛了些,懂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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