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百八十八章 曹丕的回忆  三国:好贤孙,曹魏可行三代!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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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烛火在殿中微微一跳,映得曹丕脸上那道从眉梢斜贯下来的阴影忽明忽暗。

    曹叡说出那句“政由己出”时,指尖无意识地叩著案几,节奏却比心跳慢了半拍。

    曹叡愣住,隨即摇了摇头,喉间滚过一声极轻的苦笑。

    “父皇是信不过儿臣的能力?”

    “朕信你的能力。”曹丕抬起眼,目光像一把淬过火的刀,锋刃上却缠著软缎,“朕不信你的態度。当太子时便不肯踏足早朝,日后坐在这张龙椅上,莫非还要让百官等你日上三竿?朕可不想下去见了父亲,头一句话就挨他的骂。”

    曹叡闻言,尷尬地摸了摸鼻尖——前世他连早八都不去,更別提五更天的朝会了。

    那记忆像一根细刺,扎得他微微偏过头去。

    “朕给你留这四个人,以你的手腕,收回他们手里的权,不过是时日问题。

    你要让他们四根柱子互相撑著,也互相顶著,谁也不敢独自撑起整座殿顶。可你要记牢——他们终究是跟著你祖父和朕打天下的旧人,不能寒了老臣的心。”

    烛光將他半边脸照得通透,另半边却埋在暗里:“等姜维、邓艾那些年轻人磨出了稜角,能独自扛起一面旗了,你再慢慢把老臣们扶下去。

    大魏的將来,不在这些白髮人的掌心,在你——和他们这些青刃的手里。”

    曹叡用力点头,指节捏得发白:“儿臣记住了。”

    曹丕望著他,目光里翻涌著太多东西。欣慰像春冰上初绽的裂纹,不舍是秋末最后一缕迟归的暖阳,担忧则沉在眼底,像暗河下的砾石。

    而期许最亮,亮得几乎灼人。可最深的那一层,是一丝被帝王威严压得极低、却终究没能磨灭的遗憾。

    他张了张嘴,唇齿间仿佛含著千斤重的字句,最终只溢出一声极轻极长的嘆息,像风穿过空荡荡的殿宇:“朕这辈子最对不住的,就是你。叡儿,朕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你別怨我。”

    曹叡摇了摇头,声音很稳,稳到能托住那些摇晃的过往:“父亲,儿子从未怨过你。”

    “朕那时满心满眼都是世子的位子。”曹丕坐了起来,双手搭在膝上,“根本顾不上看你一眼。还好,你爭气,偏叫你祖父瞧进了眼里。”

    “那父亲——”曹叡顿了一下,“您后悔吗?”

    “不后悔!”这三个字几乎是砸出来的,带著铁器撞石的錚鸣,“因为那时朕太想当世子了!朕是曹丕!是大魏的皇帝!是万民拜服的天子!

    是魏武帝之子,是父亲,是儿子,是兄长,是诗人——”他忽然停住,声音骤然低哑下去,像琴弦崩断前的那一瞬,“可朕唯独不是自己。”

    烛油“啪”地爆了一朵灯花。曹丕的目光穿过跳动的火光,仿佛望回到了二十年前。

    “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这样的日子,朕过了整整二十年!朕躲在大哥的羽翼下,活在冲弟的影子里。朕至今还记得,冲弟死时,父亲他——”

    曹丕的声音开始发颤,他抬起手,虚空里仿佛还戳著那根曾指著他鼻樑的手指,“他指著朕的鼻子破口大骂,说冲弟之死,是他的不幸,却是朕的大幸!”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咔咔作响。 “你知道朕当时心里是什么滋味吗?朕没有那个胆量。朕好想好想衝上去,像幼时那样拽住他的衣角,大声质问他:『父亲!丕难道不是您的儿子吗?』”

    此时的曹丕再也撑不住帝王的壳子。他像一件被火烤裂的旧瓷,裂缝里淌出滚烫的浆液。

    那不是帝王的威严,只是一个孩子迟来了半生的委屈。泪水纵横在他已然生出细纹的脸上,烛光一照,碎成千万点粼粼的光。

    “父亲他是一位鞭挞天下、喝断江河的梟雄!”曹丕的声音嘶哑,却仍带著诗人特有的韵律,“可他不是一个好父亲!或者说,他为父的那点慈爱,都给了他偏爱的儿子们。

    子建子建他写『本是同根生』,可我们兄弟,又为何会沦落到这步田地?”

    他低下头,像在问自己,又像在问那盏沉默的灯。

    曹叡听罢,胸腔里仿佛被什么温热的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忽然明白自己这个看似冷硬的老爹,骨子里和那位永乐皇帝一样,一辈子都在渴望能得到父亲的认可。

    殿外起了风,檐角铁马叮咚作响。曹丕没有抬头,只是慢慢用袖子揩去脸上的泪,动作笨拙得像个初次受罚的孩子。

    而曹叡静静坐在那里,第一次觉得,父亲肩上的担子原来那么重。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阿翁小心翼翼地探进半个身子,低声通报:“陛下,司马懿求见。”

    曹丕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微微頷首:“让他进来。”

    司马懿穿著一身素色旧袍,头上戴著一顶竹编的冠,整个人比在温县时更清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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