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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音不是别人,正是原身大伯母张氏。
林砚认得这张脸,圆脸盘,下巴叠三层,头上插着银簪子,藏蓝褂子袖口绣了红花,脸上涂了层薄粉,被汗冲得一道一道的。
“烧了七天没死,醒过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连泼皮头王屠户都被吓跑了,还当众顶撞我家老太太,这不是撞邪是什么?”
另一个声音接话,“可不是,我还听说他跟老太太扯什么律法,大字不识的毛孩子哪懂律法?”
“张家媳妇,你可别吓我,不会是鬼附身?”
“怎么不是?高烧不退的人最容易招东西,他那魂儿啊,指不定在烧的时候就没了,现在占着身子的不知道是哪个野鬼。”
“……”
林砚没动。
林河脸涨红了,额头上青筋突突跳,放下米袋就要冲。
林砚一把拽住他胳膊,摇了摇头。
“听听,看她还能说啥。”
“还有更邪门的。”黑脸妇人声音压得更低,“我今天去赶集,看见那小子从米铺出来,扛了半袋大米,嘴里嚼着烧饼,他们家连母鸡都卖了,哪来的钱?这不就是那邪物给他弄来的!”
“大米,还有烧饼!!”大伯母张氏脸色一沉。
“天爷,你还不知道?”
“我……我怎么知道,这事我得跟老太太说说,家里要真招了不干净的东西,咱们全家都跑不了。”
林砚站在那说话妇人背后,妇人正说得起劲,唾沫星子横飞,觉得身后不对劲,回头一看。
“啊!”
“鬼啊!!”
林砚就站在她背后,离她不到三尺。
手里的水盆都差点摔了。
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变了好几样。
先是一僵,然后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一圈,最后硬生生扯出一个笑来,叫了一声砚哥儿。
那笑只扯动了嘴皮子,没到眼睛。
“大伯母,接着说啊!”
声音不高,平得像腊月里的井水。
张氏浑身一哆嗦,手里的棒槌脱了手,咣当掉在石板上,滚了两圈,扑通掉进井里。
她慢慢转过头,林砚就站在她背后不到两步远。
井边瞬间安静了。
说笑声没了,只剩下井里的水纹一圈一圈荡开。
几个妇人低头搓衣裳,搓得飞快,谁也不抬头,黑脸妇人使劲往旁边挪了挪,离张氏远了好几步,灰头巾妇人的衣裳又掉回盆里了,这回连捡都没敢捡。
张氏脸上堆出一个笑来,那笑只扯动了嘴皮子,没到眼睛。
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一圈,嘴角抽搐了两下,“砚……砚哥儿,大伯母不是那个意思,这不跟婶子们唠闲嗑嘛?”
“唠闲嗑?”
林砚把旁边木盆踢了一脚,咣当一声。
张氏又哆嗦了一下。
“说我撞邪,说我是野鬼附身?”林砚一个一个掰手指,声音不紧不慢,“这叫唠闲嗑?”
张氏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嘴唇翕动着,“大伯母就是嘴碎,你别往心里去。”
“嘴碎?”
林砚看着她,“大伯母,你说我被鬼附身了,这话也是嘴碎?你说我是野鬼,这话也是嘴碎?”
他顿了顿,往前迈了一步。
张氏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脚后跟磕在井沿上,身子一晃差点坐进盆里。
“诬人撞邪,造谣生事,按大渊律,杖二十,这二十棍子打下去,你还有命吗?”他看着张氏,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大伯母,你想试试?”
张氏的脸刷地白了,又白了之后涨得通红,红到了耳根。
井边几个妇人偷偷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说不清的味道,有人憋着笑,有人幸灾乐祸,有人缩着脖子生怕战火烧到自己身上。
“你……你少吓唬人!”张氏嗓门拔高了,但声音抖得厉害,“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你哪来的钱买米和烧饼,还说你不是撞邪!”
她忽然像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指着林砚,语气从心虚变成了亢奋,“你说你没撞邪,你把钱的来路说清楚,说不清楚就是邪物,就是脏钱!”
林砚没说话,他看着张氏,看了好一会儿,嘴角忽然往上一扯。
笑了。
那笑容不温不火,看在张氏眼里比瞪她还吓人。
“我赚的钱,要跟你汇报?”他蹲在地上,用手敲着木盆,“你是我娘?还是县太爷?”
木盆敲得哗哗作响,“我跟二哥上山打猎,拿去镇上卖,光明正大,堂堂正正,你上下嘴皮子一碰,就给我扣个邪祟的帽子,你比官府还厉害?”
张氏嘴唇翕动了好几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砚站起来,一脚踩碎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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