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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砚本想瞒着族长,可转念一想,林万奎可不是傻子,早晚知道,到时说不定还生出嫌隙,倒不如实话实说。
“族长,那不是普通的石头,是硝石。”
林万奎的眉头皱得更深了,“硝石?那不是做火药的东西,大渊律上写得清楚,民间私制火药是重罪。”
“族长放心,我不做火药,硝石除了做火药,还能做别的。”林砚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低了几分,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族长可知道镇上大户人家夏天怎么存冰?”
林万奎作为林氏族长,去过不少城里官宦人家,自然比普通老百姓知道的多,“自然是挖冰窖,冬天从河里凿冰运回来存着。”
“对,冰窖不但费工费力,还存不住,冰在夏天是什么价,族长比我清楚,一块冰能卖几十文,方圆百里没有第二家能做,但我可以用硝石在夏天制冰。”
“什么?”
林万奎手里的族谱差点掉在地上。
他盯着林砚看了好一会,郑重问道:“制冰,砚哥儿,你真能做出来?”
“能。”
“好,开采权给你,但有一条,你挣了钱,族里要抽一成,归公中。”
“两成。”
林万奎愣住了。
林砚看着他,语气不卑不亢,“族长,我说两成,不是因为大方,是因为我不光自己要挣钱,我还要带全村一起挣。”
“我自己做不了,村里的闲散劳力,我都用得着,两成归公中,族里拿这笔钱修路、修井、办学塾,请先生来教村里的孩子念书。”
“我希望咱们林氏家族以后,不光是林现一个人念书,是全族的孩子都有书念。”
林万奎沉默了好一阵。
不是权衡利弊,是被林砚这番话震惊到了。
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说出这番话,若不是他亲耳听到,打死他也不信。
可这话真的就从林砚口中说出来了。
他想起来林砚做头花带全村妇人挣钱的事。
想起这孩子在祠堂里,跟他讨价还价时的眼神。
又想起今天分家时,他一桩一件把大房的恶行,当着全族的面揭得干干净净的狠劲。
这孩子不是光会耍嘴皮子。
他是很有本事。
他重重拍了拍林砚的肩膀,“好,我定下了,后山那破崖壁,反正也是荒着的,你要是真能做出来,我记你一功,要是做不出来,也不罚你。”
“多谢族长。”林砚又作了一揖,转身离开,
刚走几步又回头,“族长,后山的事,还请先不要声张。”
林万奎点了点头,摇头一笑,“林老头,你家出了个了不起的人物啊!”
“我林氏家族说不定要借这个孩子光,腾飞了。”
说着说着,他竟在路上唱了起来,哼哼唧唧,唱了一路。
林砚怀里揣着分家文书,步子又轻又快。
分家文书写得明明白白,田产牲畜粮食农具一样一样列得清楚。
不过,徭役这事还是麻烦。
分家管不了衙门的徭役文书。
那张盖着朱红大印的纸还揣在自己怀里,分家分不走,族长也拦不住。
第二天天不亮,林老实就起来了。
他摸黑穿上那件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褂子,把草绳往腰上一勒,蹲在门槛上抽了最后一袋烟。
烟锅子在黑暗里一明一灭,照得他脸上的褶子深深浅浅。
柳氏在灶房里给他烙饼,干面团在案板上揉了一遍又一遍,揉到面团发亮还不肯下锅。
她怕啊!
她怕这是最后一顿。
林砚站在堂屋门口,看着灶房里那盏昏黄的油灯,看着娘在灶台前抹眼泪的背影,看着爹蹲在门槛上抽烟的佝偻影子,心里像被人攥了一把。
穿越而来,他头一次心里这么难受。
是因为自己无力改变的难受。
什么困难他都不怕,他就怕,自己的无能无力。
他想说点什么,嗓子眼里堵得慌。
林晚晚还没醒,羊圈里,三只小羊在圈里细声细气地咩了一声。
林山和林河站在院子里,不敢动。
院子里安静得像口深井。
无力感让气氛愈发压抑。
辰时刚过,里正就来了,带着两个衙役。
林老实把烟袋往腰后一别,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朝柳氏说了句,“别哭,三个月就回来”,然后跟着衙役走了。
柳氏追到院门口,手扶着门框,指甲抠进木茬子里,看着林老实佝偻的背影沿着巷子越走越远。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站在那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林晚晚醒了,从屋里跑出来抱着柳氏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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