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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子井口。
这是桃花村的情报中心。
村里大事小事皆逃脱不了这里。
先是李婶打水的时候跟孙寡妇说的。
“听说了吗,林家二房的砚哥儿,昨儿去学堂了,刘夫子当堂考他,从《论语》背到《孟子》,又是算学又是作诗又是对对子,把林家大房那个林秀才都比得哑口无言!”
“刘夫子当场免了他束脩,让他今天就去读书!”
孙寡妇惊得手里的水瓢,差点掉进井里,嘴里念叨着,“老天爷,这孩子是文曲星下凡吧?”
王老汉正蹲在大槐树底下抽烟袋,赵老三扛着锄头路过,把听来的消息又添了一层。
“听说镇长正好在学堂里旁听,亲眼看见的,说林砚那学问,去县学都够用了,镇长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王老汉烟袋叼在嘴里忘了吸,烟锅子灭了都不知道,喃喃地说了句,“林老二家祖坟冒青烟了?”
刘婶子端着一盆衣裳去河边洗,路上逢人就说,“我早就看这砚哥儿孩子不一般,上回他带咱村妇人卖头花的时候我就说了,这孩子是干大事的人!”
“不光会挣钱,还会念书,文武全才,林老二苦了大半辈子,总算熬出来了。”
“可不嘛,林家二房算是出了条真龙啊!”
消息传到二房院子里的时候,林老实正蹲在门槛上喝粥。
柳氏从灶房里跑出来,手里还攥着锅铲,围裙上沾着灶灰,脸上笑得跟过年似的。
眼眶又红了,这回不是哭,是乐得合不拢嘴,拿围裙擦了好几回眼睛,“砚哥儿,昨天你去学堂了,听说刘夫子真免了你束脩?”
林砚放下粥碗,点了点头,“嗯,有这事。”
林老实猛地抬起头,把粥碗搁在膝盖上,粗糙的手指头在碗沿上慢慢转了两圈。
他看着林砚,脸上的褶子慢慢挤出一个弧度。
不是笑,但比笑更深,嘴角往上扯了又扯,扯了好几下才扯出那个弧度,然后低下头,大口大口地把剩下的粥扒进嘴里,吃得呼噜响,像是这碗粥比任何时候都香。
他什么也没说,但林砚看出来了。
爹是真的高兴。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看见林老实这么高兴。
林老太爷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手里的茶碗顿住了。
他今天穿了件洗得干干净净的灰布褂子,领口扣得整整齐齐,站起来走到林砚面前,低头看着他,浑浊的老眼里亮着一层光,然后转过身朝祠堂的方向拱了拱手,声音沙哑但稳得像块老木头。
“我林家出真龙了,二房有出息了。”然后低下头,拿袖子轻轻按了按眼角。
林晚晚从羊圈边上蹦起来,扑过去抱住林砚的腰,仰着小脸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哥,你要当秀才了,看以后谁还敢再欺负我们家!”
林河蹲在墙根磨箭头,抬头看了林砚一眼,没说话,低下头继续磨,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林山从后院走过来,手里还拎着斧头,粗壮的身板在晨光里晃了晃,伸手在林砚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这一下不轻不重,但力道里带着某种跟以前不一样的东西。
以前那个柔柔弱弱,爱哭鼻子的弟弟,今天长大了。
真给林家二房争光。
与此同时,老宅堂屋里,气氛阴得像要下雨。
林老太太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的拐杖一下一下杵着地面,脸上的褶子在晨光里像干涸的河床,嘴角那道纹往下撇得能挂油瓶。
张氏站在窗边,手指头绞着帕子绞得骨节发白,嘴唇翕动着,一遍一遍地骂,声音越骂越尖。
“他林砚算个什么东西,连学堂门都没进过,还把咱现儿比下去了?”
“姓刘的那个夫子是不是老糊涂了,还免束脩?凭什么,咱现儿交了三年的束脩,凭什么他一个泥腿子免费上!”
“不公平,肯定二房耍了什么诡计!”
林富贵蹲在门槛上抽烟袋,烟锅子一明一灭,脸上的横肉绷得铁紧。
“什么诡计,村里都传遍了,说林砚把现儿比得哑口无言,镇长都夸他。”
“闭嘴!”林老太太的拐杖重重往地上一顿,哐当一声火星子溅起来,“听风就是雨,镇长来村里了?你亲眼看见了?”
“依我看,都是二房自己传出来的瞎话,就他那两下子,还能把现儿比下去,一定是夫子偏心。”
林现坐在角落里,从头到尾没说话。
是不是,他心里最清楚。
他手里攥着那本书,书页已经被捏得皱巴巴的,指尖泛白,低着头,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委屈。
是一种更深的、阴沉沉的东西。
林老太太看着他,拐杖又往地上一顿,“你倒是说话啊,读了三年书,被一个没进过学堂的比下去,你还有脸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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