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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好像被什麼地道調教過一樣。
他在城裡轉了兩天,回去時帶了三樣東西:一份蓋著紅章的鑑定書,一套總參通訊兵部下發的技術通報,還有皮鞋底上沾的四九城的灰。
沒有直接回3師,而是去了遼瀋司令部,接著給軍區彙報。軍區首長和技術幹部現場觀摩、提問,整個過程平順絲滑。
哪曾想,就在他收拾東西準備回去,等下一步安排時,軍區收到了一封匿名信。信是手寫的,字跡扭曲但不妨礙內容的殺傷力。
洋洋灑灑幾張紙,逐條列舉理李衛東的罪狀:
思想腐化、追求資產階級享樂主義——身為兵團戰士,本應艱苦奮鬥、勤儉節約,卻公然佩戴申城手錶。日常刻意炫耀、脫離群眾、背叛革命戰士本色。大量破壞乒乓球等文體器材,行為揮霍、影響惡劣。
政治意識淡薄,通訊工作不嚴肅——以鐵子、玉米等俗稱作為代號,拒不使用革命化、規範化代號。無視通訊紀律和革命工作的嚴肅性,缺乏革命精神和政治覺悟……
立場不堅定,與問題人員糾纏不清——明知郝冬梅是問題子女,該同志卻置組織規定於不顧,與其頻繁來往、密切接觸。疑似被問題人員影響、拉攏,政治立場嚴重動搖……
居功自傲、思想鬆懈滑坡——自在軍內刊物發表文章、升任副排長後,處處以幹部自居,目中無人。日常工作敷衍了事,不參加政治學習、不開展批評與自我批評……
信上那些罪名逐條看下來,李衛東自己都倒吸一口涼氣。按這標準,他被拉出去吃槍子也不冤。
人在司令部,被保衛幹部談話,腫麼辦?
前一秒還是技術標兵,後一秒就成了被舉報物件。保衛部派了三人小組,請他到一間小屋裡談談。
李衛東很放鬆,不辯解、不激動,把信上的舉報一條一條說清楚。
手錶很好解釋,接兵幹部王鐵山送的。幾個電話打出去,情況很快就核實了。郝冬梅猜得沒錯,王鐵山不是班長,而是副營級幹部,還是戰鬥英雄。
團裡其他人也能作證,李衛東平時不戴錶,即便出任務也揣兜裡。除了去師部學習那次!
可他也不能亂懷疑人,這年頭別說認識的,就算不認識的看你不順眼都能舉報你。
至於享樂?鞋爛了,他自己縫。要不是去做彙報,他哪來的新軍裝、新鞋子?
“通訊代號為什麼使用日常物品?”保衛幹部讓他好好回答。
李衛東不緊不慢的解釋:“用日常物件做代號是為了保密。如果代號本身就有革命色彩,敵人一聽就知道是軍用通訊,還保什麼密?”
苞米幹事的教導還是有作用滴。他把保密手冊背得滾瓜爛熟,甚至比對面還熟。不就是掉書袋,誰怕誰!
有種就當面鑼、對面鼓地背,誰慫誰是孫子。
不過,郝冬梅的事確實很棘手。
他在吉春的時候,就跟郝冬梅比較熟。之前師部學習,郝冬梅還領自己去過服務社。
這些都是事實,李衛東也不能否認,更不必否認。他把兩人之間的事情一樁一樁地擺到桌面上,語氣平穩、態度坦然,沒什麼不能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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