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外事紀律我不用再提,我只說兩點。第一,沒有授權過的內容,一個字都不能說。”
“答案就在手冊裡,超出上面的內容,即便是一個標點符號、一個語氣,都是違反紀律。”
“如果碰到難纏的記者、客人,情勢逼著你不得不答。辦法就是——不要管他們問什麼,你只管說你能說的。”
“他逼問,你就重複,或者說其他經過授權的內容。寧願被別人定義為復讀機,也不能想到什麼說什麼。”
“除了這兩位翻譯,其他人說外語必須帶口音。”
“口音?”
大家有些不解,培訓的時候反覆強調讓他們儘量去掉口音。怎麼到了團長這裡,要求反過來了。
“小周和小韓作為翻譯,他們的標準口音代表我們的能力,我們的口音代表我們是誰。”
“大家各司其職,做好自己的分內工作。”
兩人的目光瞟向老神在在張團長,思索這件事要不要給單位報告。培訓的時候,李衛東可沒提這茬。
可低頭瞅瞅身上的中山裝,他們倆對視一眼,默默把這份疑慮壓了回去。
外事辦把著裝規範都放寬了,口音更是小到不能小的問題。就算李衛東沒提,其他人說外語也自帶口音。
散會後,李衛東又清查了一遍展品。逐件核對、標註編號、逐一打鉤,最後在清單底部寫了一行字:經手人李衛東,時間……
下午,每人領到一個牛皮紙信封。裡面裝著護照、簽證、機票、批文影印件、保險單,還有200法郎的零用錢和一張旅行支票。
有人抽出旅行支票翻來覆去地看,他們還是頭一回見這玩意兒:邊角印著瑞士銀行的字樣,紙張硬挺得跟鈔票似的。
首都機場位置偏遠,僅有一座孤零零的航廈。出發大廳里人不多,大多是公派出國人員和零星的外國旅客。
相比於其他旅客的深色西裝,李衛東一行人的著裝格外扎眼。尤其他的言行舉止,透著沉穩剛毅的氣度。
那雙眼睛很亮、沉靜又銳利,生人勿進四個字彷彿寫在臉上。
“你這架勢,像是在押哕娀稹!辫T造廠的顧工壓低聲音,半開玩笑地說。
李衛東沒有回頭,嘴唇動了動:“比軍火值錢。軍火炸了還能再造,這批展品出了意外,我們就成國際笑話了。”
飛機是波音707,機身上紅藍兩色標誌在陽光下格外惹眼。艙內40多個座位,乘客不到10人。
空姐推著車過來,給每個人發了一包五支裝的中華香菸、兩顆大白兔奶糖和一塊巧克力。
這些物資的標準很高,尤其五支裝的李衛東都沒見到過。
除了這些,他們甚至可以買到茅臺酒,還能在飛機上喝。
飛機一路向西,中途在卡拉奇經停加油。引擎的低頻噪聲像持續震動的琴絃,把張局長送進了夢鄉。
鑄造所的顧工在修改他的問答稿、翻譯小周在旁邊翻看外事辦發的注意事項。
廠裡的林工望著舷窗外的雲層,懷裡的挎包袋子緊緊纏在手腕上。翻譯小韓坐在她旁邊,正在看德文詞典。
一行人各忙各的,安靜得只剩下筆尖劃過稿紙的細碎聲。
對於這六位乘客,空姐不僅感到奇怪,甚至有些好奇。
王芳在這條航線飛了三年,見過各種各樣的乘客。公派出國的幹部、訪問演出的藝術家、體育代表團,還有零星的華人華僑。
每一類人都有固定的特徵,她一眼就能分辨。但這六個人,她分不出來。
最先引起她注意的是靠窗的高個子男人,深灰色中山裝、立領,面料挺括、裁剪極為合身。
中山裝本身並不稀奇,公派出國穿中山裝的人多了,她見過不少。
但他的中山裝不一樣,沒有常見的褶皺和鬆垮,肩線利落得像尺子量過。
整個人坐在那裡,沒有對高空的驚奇,安靜地好像坐汽車一樣,甚至眉眼間透出一絲厭煩。
密碼箱放在膝蓋上,一隻手始終搭在上面。另一隻手偶爾摸出奶糖,拆開放進嘴裡慢慢嚼著。
旁邊戴眼鏡的中年人,不停地修改稿紙上的內容。前排姑娘瞅著窗外,但注意力全在挎包上。
還有領導模樣的中年人,坐慣了飛機、上來就睡……
“這六個人是哪個單位的?”王芳回到服務區,一邊整理餐車,一邊壓低聲音對旁邊的同事說:“打扮像幹部,但做派有點像工程師。”
“不知道。”同事搖搖頭,“聽口音好像是東北的,要不你發餐的時候問問?”
“別,那個男人目光很鋒利,不讓我們靠近多問。我猜,應該是軍官。”
“軍官?早幾年,我們也是空軍幹部呢。”空姐們頓時來了興趣,接著送餐服務的時候,故意往他們這邊湊。
1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