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韩天明这里出来，已经是下午三点出头。

    按照约定，今晚八点动手，具体位置等韩天明那边通知。

    毕竟钱霸天也不是吃素的，白天打草惊蛇只会让他提前设防。

    陆辰走出小楼，在台阶上站住，从兜里掏出烟点上。

    “铁山和豹子加上韩天明手底下那些人，拦住外围应该够了。”

    他吐出烟雾，抬腕看了眼时间。

    离八点还有将近五个小时，回去打坐运功恢复一下真气倒也来得及。

    叼着烟朝市场外走，没走出几步，视线忽然被前面的动静拽住了。

    就在通道拐角处，一个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汉怀里抱着一卷用旧布包裹的东西，正逢人就凑上去。

    “老板，帮忙看一眼吧，祖上传下来的老画。”

    “老板，真是老东西，您看看……”

    路过的人连脚步都不带慢的，有的嫌烦直接摆手，有一个穿皮夹克的中年人甚至伸手一推，老汉踉跄退了两步险些坐到地上。

    老汉也没恼，扶着墙站稳，拍了拍袖子继续找下一个人。

    陆辰目光落在那卷旧布上，透过布缝隐约能看见泛黄的纸边。

    他犹豫了一下，掐灭烟头走了过去。

    “大爷，你这卖的什么？”

    老汉抬头，浑浊的眼睛里瞬间亮起来：“老板！是祖上留下来的画，你要不要瞧？”

    陆辰点头：“打开看看。”

    老汉赶紧蹲下来，把旧布铺在地上，小心翼翼展开画卷。

    画面徐徐露出。

    一幅古朴苍劲的山水画。

    远处峰峦错落，近处松柏苍翠，一个背柴的樵夫踏着寒径归家，笔触沉稳老到，墨色枯润得宜，虽然纸张泛黄边角有磨损，但画中气韵深远。

    右下角题款三字：寒岭归樵。

    陆辰心头微动。

    他对古玩字画谈不上精通，但看得出这画绝非地摊货色。

    抱着试一试的想法，他默运真气，激活灵瞳术。

    下一秒，一段信息清晰浮现在脑海中。

    【《寒岭归樵图》，明代地方名家周子谦真迹，市场价三十二万。】

    果然。

    陆辰压住心头微澜，面色如常地收回目光。

    “大爷，这画你打算卖多少？”

    老汉搓了搓手，神情紧张又期盼：“老板，不瞒你说，要不是我孙女得了病，这画给多少钱我都不卖。这样……你给我六万行不行？”

    “孙女什么病？”

    老汉眼眶一下红了，声音也跟着抖起来：“免疫方面的毛病，罕见得很，医生说要住院做治疗，光押金就要六万。”

    “我们家砸锅卖铁凑了好久，还差这最后一笔。”

    陆辰看着老汉。

    那双手满是老茧，指节粗大变形，掌心裂着口子，一看就是干了一辈子重活的人。

    眼神里又急又怕，怕被拒绝，又怕开口太高把唯一一个愿意停下来的人吓走。

    他想起当年外公癌症晚期，家里同样是掏空了所有才勉强续了几个月。

    那种滋味，他懂。

    “大爷，这画我要了。十二万。”

    “多……多少？”

    老汉整个人愣住。

    “十二万。”

    陆辰重复了一遍，“你孙女治病要紧，多出来的钱你留着给孩子买点营养品。”

    老汉嘴唇哆嗦了半天说不出话，眼泪直接掉了下来，对着陆辰连鞠躬。

    旁边路过的人听见动静，停下来看热闹，嘴上也没闲着。

    “这小伙子脑子有坑吧？这种路边画一看就是印刷品，还花十二万？”

    “就是啊，这年头骗子多，回头钱打过去人跑了你哭都来不及。”

    “有这钱买什么不好，十二万买张废纸……”

    老汉气得脸通红想辩驳，陆辰拦住他：“别搭理，赶紧把账号给我。”

    三两下转完账，老汉确认到账后，双手颤抖着把画递给陆辰，又从背后解下一个竹制画筒。

    “老板，你是好人，这个画筒你也拿着吧，我家一直用它装画的，虽然是个老物件，但结实得很。”

    陆辰接过画筒。

    入手的瞬间，眉头微皱。

    沉。

    比寻常竹筒重了不少。

    不过当着老汉的面他没多说什么，道了声谢便转身离开市场，拦了辆车回锦绣华庭。

    到家后，陆辰把古画展开铺在茶几上又看了一遍。

    明代名家的笔力确实不一般，隔了几百年依旧气韵生动。

    不过他不急出手，现在账上不缺钱，等以后有合适渠道再说。

    卷好画轴，他拿起那只竹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