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的门关上后，冯导坐回椅子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张力给自己倒了杯茶，看着冯导那副模样，忍不住开口问道：

    “老冯，你刚才对那小子是不是太客气了？他不过是个刚拍了两部戏的后生，至于这么上赶着？”

    “后生？”

    冯导放下酒杯，笑了笑后说道，“张力，你可别拿年龄说事。这个圈子里，年龄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我知道他有才华，《红衣》我也看了，确实拍得不错。”

    张力点点头，“但你不觉得，你刚才那态度有点过了？又是替他解围，又是请喝酒，连小虎那头你都搬出来了。

    他江别贺就算再有本事，现在也不过是个新人导演，值得你这么大费周章？”

    冯导没急着回答，而是慢悠悠地给张力倒了杯茶。

    “张力，你在圈子里也混了这么多年了，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你觉得这个圈子里，什么最重要？”

    张力想了想：“资历？人脉？资源？”

    “都不是。”

    冯导摇摇头，“是天赋。”

    张力愣了一下。

    “资历可以熬，人脉可以攒，资源可以换。但天赋这东西，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你熬一辈子，攒一辈子，换一辈子，也换不来。”

    冯导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我拍了三十年电影，见过太多有资历没天赋的导演，也见过太多有人脉没才华的所谓‘圈内人’。但江别贺这种人，我三十年只见过一个。”

    张力皱了皱眉：“你是不是说得太夸张了？”

    “夸张？”

    冯导笑了，“张力，你想想，他多大？二十三？二十四？这个年纪，大多数人还在片场给人打下手，连摄像头怎么摆都搞不清楚。

    他呢？第一部商业喜剧，破了票房纪录。第二部惊悚片，直接杀进威尼斯电影节，海外版权卖了几十个国家。”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这不是运气，这是天赋。而且是他妈的天花板级别的天赋。”

    张力沉默了。

    他承认冯导说的有道理，但心里还是有点不以为然。

    毕竟在这个圈子里，天赋异禀的年轻人他见过不少，但最后能真正站住脚的，十个里面能有两三个就不错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冯导看了他一眼，最后还是开口提醒道，“你是不是觉得，他现在风头正盛，但谁知道能撑多久？”

    张力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我告诉你为什么。”

    冯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说，“因为他不只是有天赋，他还有脑子。”

    “脑子？”

    “对。你看他刚才处理那件事的方式，先稳住局面，再找关键人物，最后见好就收。

    整个过程，他没有慌，没有怒，甚至没有多说一句废话。

    这种冷静和判断力，不是天赋能给的。”

    冯导放下茶杯，叹了口气：

    “张力，我实话跟你说吧。我在这圈子里混了三十年，见过太多有才华但没脑子的人，最后都死在了自己的狂妄上。但江别贺这个人，他不是那种人。”

    “你就这么肯定？”

    “我肯定。”

    冯导点点头，“你知道最让我佩服他的是什么吗？”

    “什么？”

    “是他在最红的时候，选择放假。”

    张力愣了一下。

    “《红衣》现在正是最火的时候，海外市场刚打开，好来屋那边排着队等他试镜。换成别人，这个时候肯定拼命接项目、拼命赚钱，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连轴转。但他呢？他带着团队出来旅游，给自己放假。”

    冯导笑了笑：“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清醒。他知道什么时候该拼，什么时候该歇。这种定力，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张力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冯导说的有道理。

    “所以啊，”

    冯导端起酒杯，开口说道，“我帮他解围，不是因为我善良，也不是因为我多喜欢他。是因为我觉得，这个人值得交。

    未来的电影圈，一定有他江别贺的一席之地。我现在跟他交好，不是锦上添花，是雪中送炭。”

    他喝了口酒，补充道：

    “等将来他真的一飞冲天了，那时候再想跟他攀交情，可就难了。”

    张力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叹了口气：“老冯，你眼光一向比我毒。既然你觉得值得，那就是值得吧。”

    “行了，别想那么多了。”

    冯导拍拍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