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小飞在黑坑里一个劲儿地瞎扑腾，连个鱼影子也没抓着，烂泥杂草倒是弄出来不少。

    

    那个小年轻也理好了钓具。见状，梁组长对着造得像泥猴子似的我俩大声喊：“滚上来吧！今天算军哥给你俩救了，要不你俩别他妈想上来。”

    

    跟梁组长打招呼的三十多岁汉子，正是杨军。旁边那个小年轻，是小六。刚才在水里我探出头那一下，就是为这个愣住的。

    

    我把手里的杂草一扔，浑身湿漉漉地往岸上爬。小飞比我快一步，先上了岸。

    

    “叫人。”梁组长朝杨军撇了撇头。

    

    “军哥，今天早啊。”小飞说。

    

    我还没理清杨军出现在这儿的脉络，在他开口之前，还是装不认识为好。上岸后挺生硬地说了句：“谢谢军哥。”

    

    杨军果然没搭理我，看着小飞说：“今天新买的鱼竿，让你大哥给我校校杆。下午我干他一盘，回回血。”

    

    我完全不懂钓鱼，也听不懂他嘴里的行话。

    

    “哈哈哈，军哥，你找我汉哥校杆，完了再指着回鱼挣他钱，不怕他坑你？”小飞跟杨军挺熟，已经能开玩笑了。

    

    “飞，要不怎么说他是你大哥呢。你这话唠得就没有格局。”杨军分析得头头是道。

    

    梁组长手里正摆弄着一把鱼竿，对着黑坑空甩了两杆，抖搂了几下才开口：“军哥，试试。今儿下午要是不爆杆，晚上你在壹格的消费，我出了。”

    

    杨军笑呵呵地接过鱼竿：“梁儿，冲你这话，我下午都得“空军”。”

    

    “哈哈哈哈。”梁组长爽朗地笑着。看得出来，他和杨军挺对脾气。

    

    我心里嘀咕：这俩人关系都这么好了，杨军还让我来“卧底”干什么？

    

    这时候杨军终于注意到了我，瞥了我一眼，接着摆弄鱼竿，随意地问了一句：“梁儿，这小老弟眼生啊。”

    

    “嗯，今天新来的，叫沈奕。”梁组长顿了顿，挺得意地说，“这小崽儿，人小鬼大，有点儿意思。小飞都在他手底下吃了亏。”

    

    杨军一下子来了兴致，看了看小飞。小飞挺不好意思地挡了挡自己的脖子，尴尬地笑了笑。

    

    “飞，奕，你俩回壹格吧，好好洗洗。我跟你军哥扯会儿再回去。”梁组长下了逐客令，也不知道要跟杨军说什么。

    

    我俩应了一声，往出租车那边走。走了还没一半，梁组长在身后扯着嗓子喊：“别他妈开车，走着回去！要不那车不用要了。”

    

    我俩是又生气又觉得好笑。原来他也知道那水滂臭。我和小飞现在简直就是臭不可闻了。

    

    这时我猛地想起手机还在兜里揣着，急忙掏出来。已经开不了机了，能不能用也是个未知数。

    

    “飞哥，你报复归报复，这手机咋算？”我边甩着手机里的水，边嘴贱地说。

    

    “操，说那个。整得就跟我手机还能用似的。”小飞潇洒地往前走。

    

    刚才他扎猛子的时候也没往外掏东西，估计他的手机和我手机也是一个遭遇。

    

    壹格两侧都有外挂楼梯，算是多了两套避险的安全通道。小飞直接带我走右侧楼梯，爬到四层，打开防盗门，进了壹格内部。

    

    四层的装修就挺一般了，两边是一个一个的小门，明显是员工宿舍。小飞边走边给我介绍：“中间楼梯为分界线，右边是咱们二组的宿舍，左边是一组的。电梯只能到三楼，上下楼回宿舍只能走室内步梯。”

    

    看来壹格的孙胖子和梁组长已经是水火不容，不然不会连宿舍都这么泾渭分明，跟他妈楚河汉界似的。

    

    “有单间没有？”我装作挺下流地问了一嘴，这比较符合我给他们营造的人设。

    

    “汉哥有，你住去吧。”小飞怼了我一句，“你这小子，娇毛还不少。”

    

    “从小没住过集体宿舍，习惯了。”我厚着脸皮，呲着牙乐。

    

    小飞斜眼看着我：“我那宿舍是双人间，现在就我自己住。能对付不？”

    

    我赶紧就坡下驴：“能能能，我就怕打扰飞哥您。”

    

    “打扰不了。壹格二十四小时的班，上午九点到下午三点这个区间轮岗，凌晨三点到早上九点也轮岗。都是临时在宿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