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飞哥，你活够了，别带着我行不。”

    

    唐宇飞没搭理我，而是从出租车后座拽过来一个袋子。我想当然地以为他又准备了什么道具，就比如收拾老疤他们用的假证。

    

    “三人以上共同故意实施殴打行为，即便没造成轻伤，也能构成聚众斗殴罪，会被追究刑事责任，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我眯着眼打量着他：“怎么，今天不冒充警察了，改cosplay律师了？”

    

    “想犯法得先懂法。”

    

    唐宇飞扯开袋子，里面装的是几根PVC水管，加厚的，看起来就结实。

    

    “敢问唐大律师，冒充警察敲诈勒索是个什么罪？”我没有崩他的意思，就是想试试他是不是真的知道。

    

    “冒充警务人员敲诈勒索，以敲诈勒索罪定罪，并在法定刑内从重处罚。若同时构成招摇撞骗罪，通常按想象竞合从一重罪论处。量刑主要取决于金额及情节，并处罚金。”唐宇飞如数家珍一般说着法律条文。

    

    “不是，你真的假的。”我摸起手机就想求助于伟大的度娘，因为我极度怀疑他在胡诌。

    

    “我这人没啥优点，但记忆力贼好。”

    

    话音刚落，他干了一件让我更惊讶的事，这个逼人居然从袋子里拿出了一本《刑法》递给了我。

    

    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第274条敲诈勒索罪和第279条招摇撞骗罪。”他说得轻松且随意。

    

    这本《刑法》是翻旧了的平装本，书页密密麻麻全是折痕、勾画的标记。

    

    “多读书，读好书。”他一本正经，少了平时的荒诞。

    

    “你管这叫书？”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有皮有瓤有字，新华书店有卖，不是书是什么？”唐宇飞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我，信誓旦旦开口，“咱们国家，能赚钱的事，都写在刑法上。绝对是好书。”

    

    “对了，还有一本。”唐宇飞嘟嘟囔囔的，又从袋子里拿出了一本《孙子兵法》。

    

    春秋前期多行“军礼”，讲究列阵而战，约期而攻。直到有个孙子提出了一句：“兵者，诡道也。攻其不备，出其不意。”然后礼乐崩坏，战争日趋务实残酷。

    

    我有些后悔了，后悔答应了杨军卧底，后悔没答应杨军不继续掺合。

    

    刑法，兵法随身带，我究竟在与一群什么样的人为敌？或为伍？

    

    他们不是在故作高深，而是真的学以致用，在以诡计坑人，在钻法律漏洞。

    

    “所以，你的PVC管又是什么意思？”我把兵法搁在腿上，眼神又盯向了袋子里的水管。

    

    唐宇飞抬腕看了眼手表：“七点二十，我能给你十分钟时间。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一会儿要去打架，对面不少于五个人。这边是学校周边，打架之后，派出所会出警，到达这里大概需要五分钟。平时都是我吩咐你，今天我听你的。”

    

    “你这有点拔苗助长了吧。”我听出了这是考验，但还是耍着泼皮，这符合我的人设。

    

    “嗯，你还有九分钟。”唐宇飞依旧看着表，一点玩笑的意思都没有。

    

    “操。”我嘟囔着骂了一句，开始透过车窗扫视着外面。

    

    唐宇飞是在拔苗助长，但也不会给我出一个无解的难题。

    

    刑法，兵法，打架，警察，这些交谈中一定存在着大量的信息。我得通过这些信息，来给唐宇飞交付出一份足以让他和梁希汉满意的答卷。

    

    PVC管是他给我留下的线索。能用的家伙什多了去了，为什么单单选择了水管。

    

    我的脑子在飞速运转，眼神在环视周围，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微末节。

    

    片刻后，我的目光停顿在离宏悦网吧二十米距离的一家没挂牌匾的店面上。这家店面可能是在装修，门口堆砌着沙子、水泥、砖头，还有PVC管材，粗的细的都有。

    

    我回头看了看唐宇飞，想从他的眼里看出些什么。因为这线索未免太过于显眼了，我怕里面有坑。

    

    唐宇飞低着头，手依旧捏在手表上：“你还有七分钟。”

    

    爱啥啥吧。我从袋子里拎出两根水管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