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宇飞把菜单推给我：“想吃什么自己点。”

    

    我翻了翻，海鲜饭店，菜单上自然就是鱼、蟹、虾、贝。小县城里的海鲜店也没太稀罕的种类，价格倒是不便宜。

    

    我随便点了两个，唐宇飞又加了几个，然后把菜单递给服务员。

    

    “先上，人来了再添。”

    

    服务员应声出去了。

    

    包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唐宇飞自顾自地倒了杯茶，慢慢喝着，一副等人的模样。他刚刚跟服务员也说了，等人来了再添。

    

    我观察了他几秒，心里稍微踏实了些。

    

    这饭局上能谈的事，哪怕真是要账，场面也不会弄得太难堪。只是我对唐宇飞即将招待的客人，越来越好奇了。

    

    “等谁呢？”我试探着问。

    

    唐宇飞抬眼看了看我，没正面回答：“待会儿你不就知道了。”

    

    “能提前透个底不？”

    

    他喝了口茶：“没啥透底的，一会儿你少说话，多吃就行。”

    

    “……行吧。”

    

    等了大概二十来分钟，包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我抬头，下意识坐直了身子。进来的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为首的中年男人，四十出头的年纪，个头不高，一米七左右，但身板壮实，肩膀宽得像扛过十年砖。穿着一件挺花哨的衬衣，领口解开两颗，露出一截粗壮的脖子，上面挂着根金链子，有小拇指那么粗。

    

    脸盘方正，颧骨高耸，眼窝微陷，一双三角眼透着股精明的凶光。皮肤糙得像砂纸，一看就是在农村日晒风吹出来的。头发理成板寸，鬓角刮得发青。

    

    最扎眼的是他右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硕大的金戒指，上面镶着一块绿色的石头，俗气得明目张胆。

    

    身后跟着三个年轻人，清一色的黑T恤、运动裤，脚踩运动鞋，走路脚跟拖地，发出“沙沙”的声响。一个个板着脸，眼神不善。

    

    这四个人一扫过去就是那种比较传统的流氓做派，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唐宇飞没站起来，只是抬了抬下巴，语气平淡得像在招呼老熟人：“胡哥，来了？坐。”

    

    老胡扫了一眼包间，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瞬，随即露出笑容，笑纹挤进眼角，看着热络，但笑意没到眼底。

    

    他拉开椅子坐下，把那串车钥匙随手丢在桌上，一把宝马的钥匙，漆都磨掉了一半：“小飞，久等了呗。”

    

    “没等多久。”唐宇飞给他倒了杯茶，推过去。

    

    那三个小弟没坐，贴着墙根站了一排，跟三根电线杆似的。

    

    唐宇飞见状说了一嘴：“没外人，我跟胡哥也是朋友，随便坐。”

    

    三个小弟也没挪窝，就跟没听见唐宇飞说话似的，最后还是老胡挥了挥手，他们才拉开椅子坐下。

    

    唐宇飞漫不经心地笑了笑，我也被他带得咧了下嘴。

    

    一群地痞混子，还整啥纪律严明那出，给谁看呢？

    

    老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视线落到我身上：“这位是？”

    

    “我一小兄弟。”唐宇飞轻描淡写地带过，没介绍名字。

    

    老胡没追问，朝我点了点头，算是招呼。

    

    “胡哥好。”我礼貌性地回了一句。

    

    服务员进来倒茶，又添了一轮凉菜。老胡招呼着点菜，又让小弟去车里拿了两瓶白酒，一副要叙旧的样子。

    

    菜陆续上来，白灼虾、辣炒蛤蜊、清蒸鲈鱼、葱姜炒蟹，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酒过三巡，寒暄话也说得差不多了。

    

    唐宇飞放下酒杯，拿纸巾擦了擦手，动作不紧不慢：“胡哥，最近你那场子生意咋样啊？”

    

    “还凑合事儿，天天也抽个万八千块钱。”老胡说得随意。

    

    “胡哥，其实今天找你出来，除了叙旧，还是有个事儿想问问你。”

    

    老胡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随即继续夹菜，头都没抬：“小飞，有啥事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