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上穿着马良的外套，从东城印象小区出门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了。那是今早我和唐宇飞定好的时间。

    

    其实也不算我俩定的，因为老胡把碰面的时间定到了下午三点。开赌场的和耍钱鬼都是夜猫子，让他们早起就跟要他们命差不多。

    

    卫龙没给我打电话，我也没给他打。无论他的选择如何，我们都是朋友。但我心里还是有一点小失落。即便不去，是不是也该问我一嘴？

    

    我晃了晃脑袋，站在小区门口点了支烟。平时都是唐宇飞等我，今天他难得迟到一次。

    

    等了也没几分钟，唐宇飞那辆出租车就停在了我面前。

    

    刚才他过来的时候，我就看他后排隐约有几个小脑瓜，但我没看清是谁。

    

    拉开副驾驶车门之后，我笑了。

    

    后排坐着的三个人，正是我刚刚在心里吐槽的卫龙，还有丁鹏和吕新。

    

    “你这狗篮子是不是在心里骂我来着？”卫龙指着我笑骂，他还是了解我的。

    

    我嘴都笑咧开了，甚至差点要感动哭了。

    

    “卫龙怕你不让他们跟着去，特意跟汉哥要的我手机号。我就自作主张把他们接来了。”

    

    唐宇飞的语气很轻松，不是调侃，就是那种很放松的感觉。

    

    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昨晚他还急得不行，怎么今天就突然转性了？还是他昨晚是装给我看的？

    

    我挤出一丝苦笑，坐进了副驾。他也肯定能看出来，我心里有些想法。

    

    “你不是住上城雅居吗，怎么让我来这接你？”唐宇飞打了个闲岔。

    

    “来找个朋友。”

    

    “女人吧。”唐宇飞那没溜的样儿又上来了，但我一点都不觉得这时候聊这个很好笑。

    

    我他妈眼瞅着要去老胡那边送死了，他居然还有心情拿我开玩笑。

    

    “我说不是女人，你也得信算。开你的车吧。”

    

    我情绪不高，这一路上就再也没说过话。后排那三个也和我一样。

    

    原以为唐宇飞会趁这机会叮嘱我几句，就像之前他带我办完事之后复盘一样，但他也什么都没说，连句叮嘱都没有。

    

    汽车CD里放着流行音乐，播到他会的，他还摇头晃脑唱上几句，似乎心情不错。

    

    要不是我想往上爬，还想替杨军卧底，现在我肯定干他一顿，虽然很可能打不过他。

    

    半个小时后，出租车停在了刘家屯村口。

    

    “我只能送你们到这了，沿着路走三十米，然后往东走，门口好多车那个二层小楼就是。”

    

    我侧头盯着唐宇飞。

    

    “咋地，我脸上长花了啊。”他说完对着车内后视镜照了照，捋了一把自己的飞机头，“这不帅得很依旧吗。”

    

    “你没啥想跟我说的？或者给我点啥？”我挺失望地问。

    

    这么多天相处下来，我以为他对我不错，但现在看来我想多了。

    

    就算我俩没什么私交，今天这也是给他办事，他总得给我准备点东西吧？让我们空着个爪子去跟人家的打手干？

    

    事实证明，我也想多了。

    

    “我告诉你，你现在是你们这个小团体的主心骨。准备什么东西，事该怎么办，是你应该考虑的问题。如果说今天你们四个进去之后没出来，是你这个当老大的不称职，把相信你的兄弟坑死了，跟我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唐宇飞嬉皮笑脸，语气也是轻飘飘的。

    

    至于我们几个的死活，他完全没放在心上，隐约还有一种等着看笑话的感觉。

    

    如果被他真说中了，我一定会破防。但他没说中，我就很平静了。心里唯一的不舒服也是觉得自己有眼无珠。

    

    我知道自己在他和梁希汉眼里就是一把刀，一杆枪，早晚会被戳到前面。所以昨晚梁希汉让我带队去，我一点别的想法都没有。我知道梁希汉是想试试看我这把刀利不利，枪准不准。

    

    但唐宇飞如今不管不顾，我是真不得劲了。因为我真的拿他当师父。哪怕他帮我想点退路，哪怕他再多劝我一句，哪怕他给我准备一把刀，我都当我没看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