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嘴，点了下头。

    

    “你怎么想到用雷管的？”他笑了，这笑算是赞赏。

    

    “昨晚唐宇飞来找我的时候，我就一直在琢磨，你能想出什么办法来对付老胡。我承认如果我站在你的角度，或许想不到绑雷管这样的方式。”

    

    “但你一样能把钱拿回来。”我这不是捧杨军，我一点也不怀疑他有这样的能力，即便站在我的角度。

    

    杨军轻轻点了点头：“对，但付出的代价会比你多，老胡也会比现在更惨。”

    

    “姐夫，就因为我今天的目标是老胡。如果换成别的什么人，我可能就不这么干了。”

    

    杨军有些不解，“什么意思？”

    

    “老胡什么都有。钱、地位、人脉。我呢？我一穷二白，什么都没有。在那间屋子里，他是瓷器，我是砖头。瓷器犯不上跟砖头碰，他输不起。”

    

    我把话说得很平，但杨军听进去了。他靠在椅背上，慢慢抽着烟，没插嘴。

    

    “万一他看出是假的呢？”小六难得插了一句。

    

    “我就是不想让他看出是假的，才找马良借的真雷管壳。”我转向他。

    

    “那个对峙的瞬间他没空想那么多。即便他想到了。我当时代表的也不是我自己，是唐宇飞，是梁希汉。一个籍籍无名的沈奕可能搞不到真雷管，但不代表唐宇飞弄不到，不代表梁希汉弄不到。”

    

    “所以呢？”杨军看着我。

    

    “就因为他的命比我的值钱。”我咽了口唾沫，“我听过一句话，狭路相逢，命贵者先退。”

    

    车里安静了两秒。杨军把烟掐灭，偏过头看我，眼神里带着一种很复杂的意味。他大概没想到我会说出这番话来。

    

    “命贵者先退。”他重复了一句，声音有点沉，“这话不假。但你得知道，你的命比他的贵。”

    

    “姐夫，其实我比谁都怕死。”我呲着牙。

    

    “我好像明白“狠”的含义了。论理，老胡赖账在先。论势，我的背后是唐宇飞、是梁希汉。论计，我捆了一身真的，却不会炸的雷管。”

    

    “狠从来不是动手，而是算计好了所有，做好了一切准备，最后才准确无误的张开獠牙。”

    

    杨军没接话。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他笑着点了点头，肩膀终于彻底松了下来。

    

    “你成了，比我见识的任何人都快。”

    

    我攥了攥手，现在我提起这段经历，手心里依然擎满了汗：“没什么成不成的。因为我怕，怕被打，怕被砍，更怕死。所以我就会想的更多。”

    

    “你这性格不适合混，却最应该混。”

    

    我不觉得杨军此时会有心情考我病句，只是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不适合混，是因为你身上缺点了匪气，没有让人退避三舍的气场。”

    

    杨军说的我懂，就比如老胡，第一眼扫过去，你就知道他是个流氓。等到杨军和梁希汉更内敛一些，但也是看起来就不好惹。小六就更不用说，他连话都很少讲，但不耽误他看起来是个摸刀就捅人的狠角色。

    

    可能是我性格使然，也可能是带我的“师父”唐宇飞，看起来就是个没溜的人。

    

    “可恰恰是你缺少的东西，将你变得普通，变得不引人注目，可以给你更多的时间，蛰伏，筹划，然后顺理成章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姐夫，你咋把我说的那么邪恶呢。”我挠了挠头，感觉自己好像也没像他说的那样算计人。

    

    “你不觉得？”

    

    “啊。”我说的冤枉，“我要真像你说的那样，早发财了。”

    

    杨军笑了笑：“可你一直都在那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