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口，车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半层。杨军正往嘴里送烟，手顿住了，烟悬在嘴边，半天没往里吸。他大概没想到我会突然问起这个，而且问得这么直接。

    

    小六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地下车库里不知道哪个角落传来一声关车门的闷响，在空旷的空间里拖了个长长的尾音。

    

    杨军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弹了弹烟灰，低头看着那截灰烬，没看我。“怎么想起问这个了。”

    

    “马良，我那同学。雷管是他帮我弄的。他爸还交代他，以后我找他办什么事，能办的尽量办，连跟他爸打招呼都不用。”

    

    杨军没接话，把烟重新叼回嘴里，吸了一口。烟头的火光在昏暗的车厢里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我没见过他爸，只知道他爸在公安局上班，好像是升副局了。”我继续说，“一个公安局副局长对我的事这么上心，总得有个原因。我和他家非亲非故，马良是我同学没错，但他爸没必要对我这么照顾。除非......”

    

    “除非什么？”杨军终于抬头看我，眼神在烟雾后面，看不太清。

    

    “除非帮我对他有好处。”

    

    杨军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把烟掐灭在车门的烟灰盒里。他靠在椅背上，吐出一口长气。

    

    “你小子。”他摇了摇头，嘴角扯起一点笑，是苦笑，“有时候我真不知道把你卷进来是帮你还是坑你。”

    

    “所以我是不是猜对了。”

    

    杨军没说话，也没什么动作。他盯着前挡风玻璃外面看了一会儿，车库里没什么好看的，只有一排排停着的车和惨白的日光灯。小六靠在驾驶座上，眼睛看着后视镜，但我知道他在听。

    

    “是。”杨军终于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

    

    我心里那块悬了很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不是踏实，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我一直猜，一直想，今天终于确认了。但确认之后，新问题比答案还多。

    

    “所以去壹格，是他的意思？”

    

    杨军扭头看我，眼神忽然变得很严肃。他伸手在我肩膀上按了一下，力道比平时重，像是在提醒我什么。

    

    “小弈，这些事你就不要再问了，也不要去研究。马局那边也好，壹格那边也好，都不是你现在该琢磨的。我不希望你在掺和这件事。”他这话说得很硬，不是商量的语气。

    

    接着他叹了口气，喜忧参半，“但我不会拦你和梁希汉、小飞接触，他们很看重你，也在培养你，并且没想坑你。最起码小飞是这样，可能也有梁希汉的意思。”

    

    车里又安静了下来。空调出风口的风声呜呜地响，我靠在座椅上，感觉那声音从耳朵里灌进去，在脑子里嗡嗡地转。

    

    “行。我不问了。”其实我早就知道杨军什么都不会跟我说，最起码现在不会跟我说。

    

    “至于梁希汉和唐宇飞......”我犹豫了，是真的犹豫。

    

    “我自己会注意的。”我声音极小。

    

    杨军没在劝我，他也明白我的意思。

    

    经历了老胡这件事之后，我怕了，也怂了，但没觉得我错了。之前唐宇飞给我的三万算赏我的，但这次的一万是我凭自己本事赚的。

    

    一万块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在江宁开成人用品店的时候，需要一个月，这次我只用了一天。我不是被这点钱蒙蔽了双眼，只是意识到我这种无权无势的小人物，唯有剑走偏锋才能活的更好。

    

    沉默了一会儿，杨军又重新点了根烟，吸了两口，转头看我。这回他的表情没那么严肃了，换上了另一种神色，眉头微拧着，嘴角往下压着，像是憋着什么话想说又不好说。

    

    “今天的事，办得不算赖。”他先肯定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但是，你那个以命搏命的办法，以后不能用了。”

    

    我正要开口解释，他抬手打断了我。

    

    “你听我说完。老胡这个人，我跟他今天第一次见，简单聊了几句。他不算太愣，但也算不上多精明。顶多是人老精，马老滑的老油条。今天算你点高，你拿雷管给他吓住了。但你想过没有，万一老胡身旁有个和你一样的愣头青呢？”他顿了顿，隔着烟雾看着我的眼睛，“恐怕你现在就不能坐在车里跟我说话了。”

    

    “我知道。”我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