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唐宇飞脸上流露出一点吃惊的神色，转瞬即逝。

    

    他开口解释：“军哥，沈奕就一生荒子。绑雷管吓得住老胡，但刘二龙可不吃这套。”

    

    “他那两把刷子还真不够看的。”杨军毫不留情地拆我的台。

    

    老胡那事算是我唯一拿得出手的战绩，唐宇飞给我的评价是“办得太愣”，杨军更是毫不客气。

    

    杨军慢悠悠补充道：“这也是梁儿的意思。”

    

    “我汉哥？”唐宇飞疑惑。

    

    “之前梁儿就跟我说，以后让我办什么事，方便带沈奕的时候就带带沈奕。”

    

    唐宇飞微微皱眉。他看了杨军一眼，像是在判断这话是真是假。但杨军脸上什么也读不出来，就那么不咸不淡地笑着。他收回目光，没再追问。他知道杨军不会拿梁希汉扯谎，但杨军是不是借梁希汉的嘴说自己的话，那就不好说了。

    

    “你这当师父的有点太惯着徒弟了。”杨军笑笑，“事要做，刀要磨。”

    

    唐宇飞点了点头，这像是梁希汉说的话。他侧头看了看我：“怎么样，弟弟？跟军哥练练手。这可是汉哥都高看一眼的人物，准能学着东西。”

    

    我故意有些防备地看了杨军一眼。

    

    “大飞哥，我倒是都行，就是怕给军哥添麻烦。”我说得模棱两可，但拒绝更多一些。这些是做给唐宇飞看的。我也知道，我从来没有选择的权利。

    

    唐宇飞拍了拍我肩膀，让我去出租车里等他。我脚步快得跟躲债一样，可心里却在想，我这师父可千万别太“照顾”我了，让我错失跟我姐夫练手的机会。

    

    我在出租车内，看着唐宇飞凑到杨军身边，两人在攀谈些什么，但我没听到。也就不到一分钟时间，唐宇飞也上了出租车，杨军和小六则登上了丰田霸道。

    

    我心头一紧，这俨然是要分道扬镳的架势。但我还是装作挺兴奋的样子问：“大飞哥，是不是不用我跟着去了。”

    

    唐宇飞放下车窗点了支烟，半点没有要启动车辆的意思。抽了一口后他缓缓开口：“是汉哥的意思，你还用问吗？”

    

    “关键我对这个军哥也不熟悉，被你们当枪用就算了，还给我借出去当枪用。”我提高了嗓门，小声吼着，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其实我心里都美颠了。这事让我跟杨军去，学东西是一方面，再一个，这事过了，我再也不用装得和杨军不熟了。要不长久以往，我都怕我自己得神经病，变得和乔若伊一样可咋整。

    

    不提这茬还忘了。我把手机放静音了，今天的事太过于密集，唐宇飞又一直和我在一起，我也没敢看手机。下午的时候没找我，不代表现在这个姑奶奶也没找我。估计我回家肯定是要被劈头盖脸骂一顿了。我自己都觉得我自己可怜了。

    

    “没人拿你当枪用，军哥也不会。你是我们的人，他也不好让你出事。”

    

    “大飞哥，对面是一群劳改犯，真打起来他们顾得上我吗？还有，你在他身边除了那个小年轻还看过别人吗？你们怎么老是打这不富裕的仗。”我嘟嘟囔囔的。

    

    这次是心里话。因为我认识杨军这么久了，也没见他身边出现过别人。那还是在江宁，这次可是在明安，我是真的很担心。最起码以我的脑力，我还没想出怎么能应对刘二龙那一伙人。十年以上，就是重刑犯了，我不觉得什么能唬得住这帮重刑犯。比谁更狠，是唯一途径，没有之一。

    

    “这些事不用你操心，老老实实听军哥的话。别像在我身边似的，人家没义务惯着你。”唐宇飞话说得难听，但却是实打实叮嘱我。

    

    “知道。但是丑话说前面，出工不出力。我不可能拿命拼，到时候丢人你别怪我。”我也给唐宇飞打着预防针，属于我人设的预防针。

    

    “腿长你身上，势头不对你跑没啥丢人的。”唐宇飞这就算是默许了我的想法。

    

    我这师父对我还算不错。他也知道，我不愿意干的事，拿刀顶着我也没用。

    

    我心里升腾出一种罪恶感。我现在就像一个在各方势力之中斡旋的骗子，骗了父母、马良、卫龙、唐宇飞、梁希汉、杨军、米娅，还有乔若伊。这群称得上我最亲近的人，我这嘴里都不敢吐露一句实话。

    

    “别说师父不疼你。”唐宇飞嘟囔一句，从手扶箱里拿出了一枚军功章，递到了我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