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你妈的，你是不是傻逼？你整个死鸡往车上甩你妈了个逼呢……”中年司机不停地对着盲三叫骂着，盲三也没回应，就愣愣地站在原地。

    

    我扭身一看，挂车风挡上糊了不少鸡毛、血迹和碎肉沫子，受害鸡也没了踪影。

    

    “得了大哥，别骂了，整不好就是个傻子。擦擦玻璃咱们接着走吧，货着急。”我急忙开口打了个圆场。

    

    “操你妈的，要不是有事，今天我非整死你不可。呵，呸。”中年司机吐了口唾沫，恶狠狠地撂下一句。不过见我催促得紧，也准备返回车里拿毛巾擦挡风玻璃了。

    

    “你要整死谁啊？撞死我鸡了，赶紧赔钱。”盲三不紧不慢地说，脸上被蒙得严实，也看不出来他什么表情。

    

    “你妈的，讹人是不？就他妈只有我讹别人的份，我还没被别人讹过呢。”中年司机指着盲三骂。

    

    我这时候又跟着和稀泥：“得了得了，一个鸡能值几个钱。”

    

    说完我就从兜里掏出了两张红票子，准备拿给盲三：“大哥，我们这货车真有事。你那鸡肯定不值二百，赶紧走了得了。”

    

    不是我非要加戏，是因为这才是一个着急要货的雇主的正常反应。可能之后他们会反应过来是上套了，但我得保证他们现在不动我。

    

    盲三一点没客气地接过我递过去的二百块钱，慢悠悠地说：“你是老板呗，那你还差我两千八。”

    

    “你这人来劲是不，金鸡啊，要三千？”我戏精附身，惊讶地喊，也真觉得盲三找茬用的借口太糙了。

    

    “小孩，你别他妈管了。货我们接的，啥事不带有的。这滚刀肉不收拾老实不了。”

    

    这时候一直在挂车副驾的另一个中年人已经走了下来，手里还拎了一把蒙刀，足有四五十公分，看起来贼他妈唬人。

    

    “你动我一下试试。”盲三将头抬高了一点，挑衅道。

    

    副驾驶的中年人冲得很快，不过没有挥刀，依旧还是打算拿脚先去踢盲三。

    

    其实所谓的家伙事儿，都是吓唬人用的。没人随随便便就拿刀捅人，更何况是一群不知道几进宫的老油条。他们很有分寸，不是没有魄力砍人，而是分场合。显然他是轻视了眼前的盲三。

    

    中年人一抬腿，盲三眼疾手快，一手擎住了他的小腿。右手从风衣怀里一掏，掏出一把锈迹斑斑的菜刀，刀刃处还带着缺口，不过丝毫不影响它的锋利，简直就是一把破伤风之刃。

    

    和这两个中年人不同，盲三就是奔着惹事来的，下手十分果断。一刀直劈中年人面门，鲜血霎时间就飞溅出来。盲三猛地往下一挥，菜刀在男人脸上留下了一道骇人的伤口，皮肉外翻着。

    

    我第一次见这场面，恶心得一阵干呕，差点把隔夜饭吐出来。

    

    “……啊……啊……”盲三菜刀都已经挥完了，男人才回过神惨叫。由此可见盲三这一刀挥得有多快。中年人顾不得手里的蒙刀，随意一扔，直接蹲在地上捂着脸哀嚎，后面直接就躺下了。

    

    另一个中年人见动了手，想去拿被同伙扔下的蒙刀。手刚伸出去，盲三挥舞着菜刀，对着手腕就劈了下来。男人往后一抽手，手腕是保住了，不过比较长的中指和无名指的第一节，还是留在了水泥地面上。这个中年人也握住了手指躺在地上哀嚎。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我还在愣神里没缓过来。

    

    两刀，就两刀。第一刀让那人破了相，第二刀让另一个人成了断指。我这时候就不是演的了，是真的被吓愣了。

    

    盲三见我不上道，真愣在这。我要是不被砍，这戏还怎么演？他像提示似的找补了一句：“你是老板是吧。”

    

    我这下子才缓过了神，猛地转身，边跑边大声叫嚷：“杀人了，救命啊。”

    

    盲三也没含糊，对着我就开撵，不过始终落后我大概一个身位。估摸个差不多之后，盲三对着我的后背就是一菜刀。

    

    外套一下就被掏出一个大长口子，我就感觉我的短袖可能都被裂开了，后背突然凉飕飕的，风贴着刀口往里钻。

    

    其实这刹那间，我和盲三已经跑出很远了，因为我是真他妈用上了逃命的速度。我俩此时说什么，躺在地上的两个中年汉子已经听不到了。不过盲三还是谨慎地用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嘟囔了一句：“你要不使劲跑，下一刀我真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