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打开的那一刻，我都还没想好该用什么表情。

    

    乔若伊站在门内，穿着正常的居家睡衣，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头，几缕碎发贴在脸颊边上。她看见我，先是一愣，然后眼睛从上到下把我扫了一遍。

    

    我咧开嘴笑了一下。不是刻意要笑，是看到她的一瞬间，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被清空了。

    

    “你怎么看起来这么累？”乔若伊眯着眼睛看我，然后凑近闻了闻，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身上什么味儿啊，怎么这么腥。”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腥味儿，应该是拽刘二龙上桥时候弄身上的河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可能还沾了点血。只不过衣服是黑色的，看不出来。

    

    我把鞋蹬掉，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跟没事人似的，甚至还故意打了个哈欠，好像很放松的样子：“我跟姐夫去渔场钓鱼了，应该帮忙收鱼的时候弄身上的水了。”

    

    我说这话的时候没看她，弯腰把鞋摆正，借着这个动作避开了她的目光。

    

    “你又不吃鱼还钓上鱼了。”她撇了撇嘴，又嫌弃地摆了摆手，“赶紧洗澡去，臭死了。衣服脱了放水池里先泡会儿，一会儿我给你洗。”

    

    我没敢吭声，闷头就准备往洗手间里钻。

    

    “你手里拿的什么啊？”她指了指我手里的档案袋。

    

    “哦，姐夫的钱，他让我先帮他拿回来。”我把档案袋往茶几上随便一丢，转身就往洗手间走。杨军说这钱给我了，但我是真没想要。

    

    我站在淋浴头底下，热水从头顶冲下来，顺着脖子淌到后背，热气蒸得整个洗手间雾蒙蒙的。

    

    我把手撑在瓷砖上，闭着眼站了好一会儿。

    

    本来想借着洗澡把脑子里这几天的经历冲干净，可越闭眼那些画面越清晰。被盲三用菜刀豁了一刀的脸，那留在水泥地面上的两截断指，被杨军一棍一棍砸折的那条腿。还有杨军那句“下次躺在这的，有可能是你、是我、是小六”。

    

    我睁开眼，使劲搓了搓脸，水珠子顺着指缝往下淌。

    

    这一切似乎过去了，又似乎仅仅是个开始。

    

    杨军用几天的时间，让我见识到了这条路上的罪恶、暴力、血腥，见识到了你死我活的争斗。

    

    他什么都没跟我说，但却在用实际行动劝我。

    

    他让我把手机关机，就是让我好好想想，尤其是我和乔若伊在一起，好好过踏实日子的时候，好好想想。

    

    他真的是用心良苦，我也还有退路。

    

    我咧开嘴笑了笑。未来几天时间我都不打算给手机开机了，我是该好好想想。

    

    洗完澡，我从洗手间出来，上身赤裸着，腰间围了一条浴巾。

    

    乔若伊见我出来，从沙发上站起来往这边走，一边走一边挽袖子，嘴里嘟囔着：“女娲捏你，也用不了这么久吧？”

    

    “你卧室不是有洗手间吗？急什么。”我说得随意。

    

    “不得收拾你这大少爷褪下来的皮吗，放里等着发酵啊。”乔若伊翻着白眼，一股怨妇的气息扑面而来。

    

    “不用，衣服我泡好了，已经放洗衣机里了，地面也都收拾干净了。”

    

    她脚步猛地一停，抬起头看我，眼睛瞪得老大，写满了不可置信。

    

    “今天这么乖？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她歪了歪头，凑近了一步，眯起眼，把声音压得又低又慢，“你在外面干啥对不起我的事了吧。”

    

    我都佩服她的脑回路了，什么事都能往那方面拐。我单纯是怕她洗衣服的时候看到我衣服上的血迹。

    

    “什么话，搞得好像我平时多邋遢个人似的。”

    

    “你没有吗？搬到这里之后，你洗过几次衣服？拖过几次地？做过几次饭？”她嘴角挂着坏笑，一脸“我看你怎么狡辩”的得意，“在你家的时候，貌似某人的衣服也是妈妈给洗的。”

    

    在家也就不提了。自打搬进上城雅居之后，我除了随手脱下的内裤和袜子，其他的衣服我确实只扔进了脏衣篓。第二天准保出现在晾衣杆上，第三天就挂在我的衣柜里，跟自动刷新似的。

    

    做饭我不会，家务的话，嗯...只能说很少。

    

    乔若伊一个千金大小姐，活生生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