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挨了多少下，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只觉得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

    

    唐宇飞还在护着我，但他每被踢一脚，我的身体在他身下也跟着一震，感觉肋骨快要断了。

    

    幸好他们没用任何家伙，纯粹是用脚，要是跟杨军一样拎根棒球棍，我俩现在已经可以去阎王殿报到了。

    

    那几个手下也打累了，喘着粗气退到一边。

    

    唐宇飞从我身上滚了下去，仰面躺在地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我俩此时的脸全都肿了起来，鼻子淌出的血糊了半张脸，看着跟两个血葫芦似的。

    

    老疤站在旁边，从头到尾看完了这场殴打。

    

    他缓缓走到我俩面前，一脚踏在了唐宇飞胸口上，弯下腰盯着唐宇飞。

    

    “你他妈坑的我挺惨。”

    

    他的声音很平静，不像刚才动手时那么激烈，但这种平静比刚才的拳头更让人发毛。

    

    “我留你们哥俩一人一条腿，没毛病吧。”

    

    我趴在地上，喘着粗气，脸贴着冰冷的水泥地面，能感觉到灰尘混着血粘在脸颊上。

    

    我放弃了，也认栽了，只是没想到栽得这么快。

    

    我的眼角有些湿润，不是怕了，是想到自己瘸了一条腿后该怎么面对乔若伊。

    

    唐宇飞仰面躺着，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但他从那道缝里看着老疤，然后又笑了，那笑意里充满了不屑。

    

    “老疤，别他妈跟我装社会人。我后背四条刀疤哪条也不是你砍的。我今天但凡能活着出去，天涯海角我都得找到你然后弄死你。”

    

    老疤眉头动了一下，但没说话。

    

    唐宇飞喘着粗气，龇牙咧嘴地继续说：“这样，咱俩做笔交易。我坑了你四万，还你十万。你让我俩走，这事我认栽了。”

    

    老疤磨着牙打量唐宇飞，有些动摇，但没有松口。

    

    “想他妈耍花样？真当我是雏？”

    

    “我他妈都快被你打死了，还耍什么花样。”唐宇飞把肿成一条缝的眼睛转向老疤，“这样。把我弟弟压这儿，你们别动他。我拿钱回来，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老疤对着唐宇飞又是猛的一脚：“操你妈，你当我傻逼，你出去就他妈找人回来了。”

    

    唐宇飞咳了一声，嘴里又喷出点血沫子：“那钱在我家里，我家也没人，不行你找两个人跟我去。”

    

    “告诉我地址，我自己安排人去。”

    

    “老疤，你他妈小孩啊？你哪有信誉啊，你觉得我可能答应你吗。”唐宇飞从肿着的眼皮缝里看着他，语气里带着点儿嘲弄。

    

    他俩都沉默了几秒，老疤缓缓挪下了踩在唐宇飞身上的脚。

    

    “给他拖起来。”

    

    话一言毕，就过来两个手下架起了唐宇飞的胳膊，把他扯了起来。他整个人软塌塌地挂在两人中间，脚尖勉强点着地。

    

    老疤再次抄起那把蝴蝶刀，凑到了我身边，刀刃在我脖子边上慢慢划了一圈，没有割破皮，但那冰凉的触感让我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唐宇飞，我知道你本事大，但你想耍花样之前，先考虑一下你弟弟的死活。”老疤慢悠悠地开口威胁。

    

    唐宇飞挺费力地抬头看了一眼老疤：“我回来的时候，他最好活着，要不你们都得死。”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吼，没有咬牙切齿，但那平静里的杀意比任何狠话都重。

    

    唐宇飞在两人的搀扶下走远了，三个人的背影越拉越长，直至消失在我的视线内。

    

    我咧了咧嘴，老疤就是个二逼，他犯了个天大的错误。

    

    杨军的那句话含金量还在提升。

    

    “既然决定要干他，就把他干怕了、干服了、干得再也爬不起来。让他以后听到你名字，腿都打哆嗦，那才叫赢了。”

    

    现在连我都没怕、都没服，就更别提唐宇飞了。如果我是老疤，我绝对不会给唐宇飞机会。

    

    虽然我不知道唐宇飞预谋着什么，但我知道一会儿回来的唐宇飞，会让老疤连下跪求饶的机会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