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露面了，人家憋不住了很正常。上次那事，老疤居然没跑，那就证明人家早就在关注了。”

    

    “小奕，好好养伤吧。”唐宇飞把烟头弹出窗外，红色的火星在风里翻了个跟头，落在地上被车轮碾过，“伤养好了，就该去壹格了。”

    

    我冷笑了一下，也不甚在意。孙胖子这关我早晚要过，从今天这事起，就算正式开始了。

    

    唐宇飞伸手按下了车载CD的播放键。这出租车质量确实不错，被平头货车撞了一下，没耽误开不说，连音响都还能放。

    

    悠扬的曲调从有些滋滋杂音的喇叭里飘了出来。我原本塌着的眼皮慢慢睁开了，这是我最喜欢的一首歌。

    

    轻轻笑声 在为我送温暖

    

    你为我 注入快乐强电

    

    轻轻说声 漫长路快要走过

    

    终于走过明媚晴天

    

    唐宇飞从轻声哼哼变成了跟唱，嗓门逐渐拉开了拴，带着一种不管别人死活的投入。

    

    “黑黑狗声，狗贪忘呀卡腾通。”

    

    这歌是我单曲循环了几百遍的曲目，但我愣是没听出来他唱的到底是哪句。

    

    我噗地笑出声来，扯到嘴角的伤口，疼得嘶了一声：“大飞哥，这歌词里哪句有黑狗啊？”

    

    唐宇飞正唱到兴头上，被我打断，满张肿脸上都写着不乐意：“雷懂啥啊，我这粤语不标艮吗？”

    

    “艮，太他妈艮了。跟“钢铁锅，含着泪修嫖铁锅”一样艮。”

    

    唐宇飞愣了一下：“什么锅？”

    

    我也懒得给他解释了，因为那句没有他的“黑黑狗声”经典。我笑着摇了摇头。

    

    唐宇飞也没追问，继续忘情演唱，手指还有节奏地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

    

    我能感觉出他在努力找着调子，但始终没找到那条准确的线。果然年纪大了，干什么都显得心酸。

    

    我侧头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杨树和电线杆。风灌进来，把我额前的碎发吹得立起来。

    

    盯着窗外，我也轻轻哼了起来。

    

    音乐“细菌”果然是会传染的。

    

    一望你 眼里温馨已通电

    

    心里面 从前梦一点未改变

    

    今日我 与你又是肩并肩

    

    这首歌未免太过于应景。我和唐宇飞肩并肩不止一次，但没有任何一次比得上这次深刻。我俩也算是同生共死过一回了。

    

    唐宇飞还在唱，调子依然跑得离谱，我没再笑话他。

    

    我看着后视镜里映出来的两张肿脸，唐宇飞在左边，我在右边，一个开车一个瘫坐，像两条被揍趴了但还没死的野狗。狼狈，但还活着。

    

    然后我也开了口，声音很大，也不好听，像是嘶吼，像是庆幸自己还活着。

    

    今日我 与你又是肩并肩

    

    当年情 再度添上新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