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宇飞把出租车停到了仓库门前，带着我再次走进了仓库，走进了老张的房间。

    

    那些熟食、糕点是我拎着的，我也知道唐宇飞这礼是给谁送的了。

    

    俗话说，伸手还不打笑脸人呢。

    

    唐宇飞就是笑脸人，假笑也是笑。

    

    这正合我心意，要不刚才我还犯愁，怎么跟老张打好关系呢。

    

    本来我来仓库确实是为了躲活儿。但现在我知道这仓库可是归郑芳直接管的，老张又是壹格的老员工，我就感觉这是个能接触到郑芳的机会。

    

    唐宇飞买的这些吃的，肯定都是老张的最爱。

    

    他本意可能就是想替我和老张拉拉关系，给我琢磨个平时待着的地方，反倒是误打误撞方便了我。

    

    那支口红被唐宇飞揣进了兜里，肯定也不是给老张的。唐宇飞再没溜儿，也不可能给老头送口红。

    

    老张看了看我摆在桌上的牛肉、烧鸡，还有一旁的两盒糕点。

    

    “小飞，你这是啥意思？”老张抱着肩膀，有些警惕的样子。

    

    唐宇飞笑呵呵地开口：“没啥意思，就是馋酒了。张叔，舍不得了？”

    

    老张走到了电视旁边，打开了侧边柜。

    

    我扫了一眼。好家伙儿，这老头的酒柜里，茅台、五粮液、剑南春、汾酒，还有几瓶一看就年代感十足的白酒。

    

    最下面有两个玻璃酒桶，一桶里泡的是人参、枸杞、灵芝，还有些我没看出来的天材地宝，另一桶则是泡的挺长的跟“木棍”似的东西。

    

    老张指了指酒柜：“想喝啥，酒管够。但其他的免谈啊。”

    

    “除了五鞭酒，其他的都行，那玩意儿上火。”

    

    唐宇飞这一说，我就知道那里面泡的“木棍”是啥了。

    

    “哈哈哈哈……”老张爽朗地笑了，拎出一瓶商标都褪色了的白酒，跟唐宇飞开着玩笑，“我就说你们小年轻用不着喝那个。你非当壮阳药喝，能怪谁。”

    

    “喝这个吧。啥牌子我给忘了，但二十年高高的。”老张把那瓶白酒放在了茶几之上。

    

    我何德何能，都跟着沾光，喝上比我岁数还大的酒了。

    

    看出来了，老张是打心眼里稀罕唐宇飞。俩人颇有一种忘年交的感觉，相谈甚欢。

    

    可能爱屋及乌，老张连带着跟我都变客气了，把烧鸡上的两个大鸡腿掰给了我俩。

    

    “张叔，你不是老嫌我棋臭吗。这回没事我让小弈来跟你下两盘，反正他也没啥事。”唐宇飞把鸡翅膀放嘴里嘎吱嘎吱地嚼着，说得极其随意。

    

    “哟，现在这小孩还有愿意下象棋的呢？”老张咧了咧嘴。

    

    “张叔，别听我哥捧我。其实我也挺臭棋篓子的，就是比他强点。”我顺着唐宇飞的话，把这话给稳稳接住了。

    

    其实我对象棋的理解，仅限于马走日、象走田这些基础规则。在手机上倒是玩过不少局，到现在还是新手一级。

    

    “小飞啊小飞，你就是个狐狸崽子，现在又给我送来一个狐狸崽子是吧。”

    

    老张放下了酒杯，静静地看着唐宇飞。房间瞬间安静了下来，只有墙上的挂钟滴滴答答的响声。

    

    几秒后，老张缓缓开口：“你这买了这堆东西，又说小弈愿意下象棋的。你兜了这么一大圈子，到底要干啥？”

    

    唐宇飞舔了舔嘴唇，犹豫了一下，对我说道：“小弈，把上衣脱了。”

    

    “啊？”我愣了一下，但还是脱掉了身上的短袖。赤裸着上身，自然也露出来身上的淤青。

    

    唐宇飞侧着头，掀开了后面比较长的头发，露出那条小蜈蚣一样的伤疤。伤口周围的头发才长出来，还露着青茬。

    

    “张叔，这孩子身上，还有我这头上的伤，是让孙胖子坑的。要不是他找的人不靠谱，今天我可能都没命在这跟你喝酒了。”

    

    老张抿了口酒：“梁希汉和孙胖子具体有啥恩怨，我也不知道。就算我知道，我一个小老头，也帮不上你们啥啊。”

    

    唐宇飞也喝了口酒，开着玩笑：“张叔，你都这岁数了，我还能让你帮我报仇是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