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默着没吭声，只是静静地看着姚雨琴，也感觉出，这里面似乎正经有些故事。

    

    姚雨琴抿了抿嘴唇，开口问道：“是在咱们县里开赌场的那个黄金牙？”

    

    我点了点头：“嗯，是吧。其实我跟他也不是太熟，但他好像是开赌场的。”

    

    “那就是了。”姚雨琴笑了，笑得苦涩。“小弈，他不是什么好人。刚才我听你打电话那意思，是他要带你去他赌场？你还小，十赌九诈，最好还是别碰这些。”

    

    这个道理其实我是懂得，但我没法和姚雨琴解释太多。

    

    “行，我知道了姚阿姨。那晚上我就不去他场子里了。”

    

    “你别嫌阿姨啰嗦，阿姨也是为你好。现在这年头儿，人心险恶，老百姓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阿姨也是怕你误入歧途。”姚雨琴面色依旧沉重，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往事。

    

    “姚阿姨，您怎么认识的黄金牙？是……我林叔叔......”我试探性地问着，身子往前倾了倾。

    

    姚雨琴听到黄金牙名字之后的反应太不寻常了，林谣肯定不会和姚雨琴说她找黄金牙筹钱的事，那就只能是林谣父亲的事了。

    

    “不是。”姚雨琴摇了摇头，摇得很慢：“你林叔叔人很好，就连抽烟喝酒这种小陋习都没有。可惜......好人不长命。”姚雨琴揉了揉泛起泪光的眼角。

    

    我急忙递过去一张纸巾，道着歉解释：“不好意思，阿姨。我不知道。谣谣也没和我说过。”

    

    “哎呀，没事，都过去了。”姚雨琴拿着纸巾擦了擦眼泪。

    

    “那您怎么会认识黄金牙呢？”我依旧很好奇这个事儿，忍不住追问了一句。因为我实在想不清楚，这样一个善良的农村妇人，怎么可能和黄金牙那样的人有交集。

    

    “当年......”

    

    姚雨琴用很短的时间给我叙述了十年前的那段往事，短短几分钟，她数次哽咽，我也听得动容。

    

    一场无意的车祸，完全可以走正常赔付流程的，可黄金牙宁愿用几倍甚至十几倍的价格去贿赂官员，却也不愿意积极赔偿受害者家属。

    

    我知道他这笔账怎么算的，他缺的不是钱。只是那笔钱给了官员，除了这件事，那些人还会罩着他的赌场，罩着他肮脏的发财路。给了受害者家属，他得到的也只是记恨。

    

    人命居然也是这些人摆上牌桌的筹码，一场车祸，活生生做成了一场交易。所有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除了苦主。

    

    “小弈，你可能不是我们这种平头老百姓。可这种人，最好还是敬而远之。”姚雨琴再次开口劝道。

    

    “姚阿姨，我也是小老百姓，和你们一样的小老百姓。”我挠了挠头发，心头五味杂陈。

    

    这时林谣也回来了，姚雨琴急忙侧头擦着眼泪，不想让林谣看到。

    

    林谣手里的塑料袋里装着好几种可乐，有糖、无糖、可口、百事。

    

    “这回喝吧，一天事事的。”她白了我一眼，把可乐放在了小桌面上。

    

    说完这话，她才注意到姚雨琴，虽然眼泪已经擦了，可那红肿的眼圈骗不了人。

    

    “妈，你怎么了？”林谣急忙走了过去，蹲下身子问着。

    

    “哎呀，没事。刚才和小弈聊了会天，就聊到你爸了。”

    

    林谣回头瞪着我，那眼神跟刀子似的：“你是不是没事闲得啊。”

    

    我没吭声，也没解释，拿起一瓶可乐闷了一大口。

    

    “谣谣，你咋跟小弈这么说话呢。”姚雨琴出言呵斥了一句，接着替我辩解道：“不怪小弈，是我自己提的。”

    

    林谣也没吭声，只是把头仰得很高，眼睛瞪得大大的，沉沉地喘了口粗气，不想让眼泪掉下来。她盯着天花板，喉头动了一下又一下。

    

    我直接站起了身，钻进了对面病房的洗手间，坐在马桶盖上点了支烟，吸了长长的一口。

    

    妈的，我他妈一点本事儿没有，还他妈见不得人间疾苦。

    

    我承认，我乱了，已经开始不用脑子思考了。

    

    两万块钱，一笔是林谣父亲的赔偿款，一笔是林谣的“初夜”钱。

    

    此时，我心里就一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