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短暂的、酸麻无力的感觉，让他又惊又怒。

    

    “谁？！”他猛地回头，厉声喝问。目光扫过身后两个同样懵然的跟班，最后落到陈石身上。

    

    陈石已经蹲下身，开始默默地捡拾散落满地的木柴。他低着头，侧脸对着赵虎，看不清表情，只有瘦削的背脊微微弓着，动作不紧不慢，一块一块地捡。

    

    赵虎盯着他看了几息。陈石没有任何异常，就是那个平时挨了欺负也闷不吭声的劈柴小子。刚才那一下……是腿自己抽筋了？还是不小心绊到了什么？

    

    膝弯后的酸麻感很快退去，但那种突然失控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还有点丢脸。他瞪着陈石的背影，想再上去补一脚，或者骂几句，但又觉得跟这么个闷葫芦较劲，当着跟班的面有点掉价。

    

    “妈的，晦气！”他低声骂了一句，活动了一下右腿，感觉没什么异样了，这才悻悻地转身，带着跟班往演武场走去，脚步比刚才快了些。

    

    陈石依旧蹲在地上捡柴。直到赵虎他们的脚步声远去，他才停下手，摊开自己的手掌。

    

    掌心躺着几块粗糙的木柴，还有一点木屑的碎末。刚才弹出去的那一下，他用的力气不大，但很巧。巧到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好像是身体本能地知道该用多大力，往哪里打。

    

    是那本《铁布衫》残谱？还是昨晚新打通的经脉带来的？他说不清。但他能感觉到，自己对身体，尤其是手臂和手指的控制，比以前精细了那么一点点。就一点点。

    

    他继续把剩下的柴捡完，重新开始码放。这次码得更快，也更稳。仿佛刚才的插曲，只是往水里扔了颗小石子，涟漪散去，水还是那潭水，只是底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悄悄沉淀了下来。

    

    不远处，连接前后院的廊檐下，林教头不知何时又站在那里，手里依旧端着那个紫砂小茶壶。他慢慢抿了一口茶，目光落在陈石重新码起的、比之前更加整齐稳当的柴垛上，又移到陈石那双沾着木屑、却稳定有力的手上。

    

    他的眼神很深，像是透过陈石此刻平静的动作，看到了别的什么。他看到了陈石码柴时那种自然而然的挑选和嵌合，看到了木柴散落时陈石那一瞬间的静止，也看到了赵虎莫名踉跄时，陈石指尖那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一动。

    

    林教头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像是有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笑意，又像只是茶水的热气熏到了眼睛。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又抿了一口茶，然后转过身，不紧不慢地踱回了内院。

    

    院子里，只剩下陈石码柴的轻微声响，和远处演武场上传来的、越来越整齐的呼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