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影出现在巷子口，逆着光，看不清脸，但看身形和那身青色的衣服，正是林教头。

    

    林教头站在门口，目光扫过空无一人的巷子，在散落一地的竹竿上停留了一瞬，又缓缓移开，看向巷子两头，最后，似乎不经意地扫过陈石藏身的那道狭窄墙缝。

    

    陈石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连手指尖都不敢动一下。他能感觉到林教头的目光像有实质一样，从巷子这头扫到那头，似乎在那道墙缝前略有停顿。他死死咬着牙，控制着自己不发出任何声音，连眼皮都只敢微微睁开一条缝。

    

    时间仿佛过得很慢。

    

    林教头在门口站了大约十几息的时间，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是疑惑还是了然。然后，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只是收回目光，转身，走回了院内，顺手带上了侧门。

    

    “吱呀——砰。”

    

    门轴转动和门板合拢的声音传来，巷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地上散乱的竹竿，和墙缝里陈石压抑到极致的细微呼吸声。

    

    又过了好一会儿，直到确认外面再没有任何动静，陈石才慢慢从墙缝里挤出来。他的衣服蹭上了墙上的青苔和污渍，手脚也有些发僵。他走到巷子中间，看着地上那捆倒下的竹竿，又看了看武馆那扇紧闭的侧门。

    

    刚才那一瞬间的惊险，让他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但奇怪的是，除了后怕，他心里还残留着一丝奇异的清明。那是刚才沉浸在“听拳”中，对“力从地起”那一点模糊感悟带来的。

    

    他弯腰，把散落的竹竿一根根捡起来，重新靠墙放好，尽量恢复原状。然后，他走回原处，挑起那对一直放在那里的水桶。

    

    该去打最后一担水了。

    

    他挑着桶，走出巷子，脚步比平时更快了些，但依然很稳。阳光照在他身上，在地上投出瘦长而沉默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