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均匀，不快不慢，仿佛场中的喧闹、喝彩、比斗，都和他毫无关系。他只是个扫地的。

    

    赵虎看着陈石那副油盐不进、仿佛置身事外的样子，心头那股因为连胜而升腾的得意，不知怎的，就掺进了一丝烦躁和不爽。就像一件崭新的绸缎衣服上，沾了块洗不掉的油渍，看着碍眼。

    

    他眼珠转了转，脸上那点笑变得有些玩味，忽然抬高了声音，冲着西边墙根喊道：“哟，我说今儿个场子怎么格外干净呢，原来是陈石在辛苦啊！”

    

    声音挺大，压过了场中刚刚平息的喧哗。许多学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了角落里的陈石。

    

    陈石手里的扫帚顿了一下，没抬头。

    

    赵虎见他没反应，心里那点不爽更浓了。他分开人群，朝西边走了几步，抱着胳膊，下巴微微扬起：“大家伙儿看看，咱们武馆就是不一样，连扫地的，都沾着武气，守着演武场，耳濡目染的，说不定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呢！”

    

    这话引得不少人笑起来，尤其是赵虎那几个跟班，笑得最大声。

    

    “就是就是，虎哥说得对！陈石，你也别光扫地了，上来活动活动筋骨，让大家乐乐呗？”一个跟班起哄道。

    

    “对啊，陈石，上来比划比划？让咱们也开开眼，看看劈柴练出的功夫！”另一个也跟着喊。

    

    “该不会是怕了吧？没事，咱们虎哥让着你点，指点你两招！”

    

    哄笑声更大了。许多学徒看向陈石的眼神，带上了毫不掩饰的戏谑和看热闹的兴味。一个劈柴打杂的，平时默不作声，这会儿被赵虎当众点了名，能有什么好戏看？无非是上去挨顿打，给大家添个乐子。

    

    陈石慢慢直起腰，停下了扫地的动作。他握着扫帚柄，手指的骨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他抬起头，看向场中众星捧月般的赵虎，又缓缓扫过那些哄笑的面孔。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甚至有点空洞，好像那些笑声和目光，落在他身上，就像风吹过石头，留不下痕迹。

    

    条案后面，林教头放下了茶碗。他看向角落里的陈石，又看了看场中一脸戏谑的赵虎，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但他没立刻出声，只是端坐着，目光深沉，看不出喜怒。

    

    孙教头和李教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一丝不以为然。赵虎这小子，天赋是有点，但心性太浮，欺压同门杂役，不是武者该有的气度。不过，一个劈柴小子而已，林教头没发话，他们也懒得管。

    

    场中的喧闹因为陈石的沉默和教头们的静观，稍微滞了滞，但那种等着看笑话的氛围，却更加明显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握着扫帚、站在墙角的瘦削少年身上。

    

    陈石依旧站在那里，像一尊泥塑。只有握着扫帚的、微微发白的手指，透露出他内心并非全无波澜。

    

    秋风卷过演武场，吹得旗子哗啦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