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中的喧闹低了下去，但那种等着看笑话的紧绷感，却像拉满的弓弦。所有的目光都钉在角落那个握着扫帚的少年身上。

    

    陈石站在那里，又沉默了几息。然后，他松开了握着扫帚的手。

    

    秃毛扫帚“啪”地一声，倒在墙根，扬起一小片灰尘。

    

    他迈开步子，朝场中走去。步子不快，甚至可以说有点慢，很稳。走过那些学徒身边时，能听到压低的嗤笑和窃窃私语，但他像是没听见。他的眼睛看着前面，看着场中央那个穿着湖蓝劲装、抱着胳膊、脸上挂着戏谑笑容的赵虎。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缝，让他通过。他走到场中，在离赵虎大约一丈远的地方站定。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旧布衣，脚上是露出脚趾的破草鞋，和对面光鲜的赵虎形成刺眼的对比。

    

    “还真敢上来啊？”赵虎眉毛挑了挑，似乎有点意外，但更多的是被“捧场”的得意，“行，有点胆子。不过，咱们这可是比武，有规矩的。你这……算怎么回事？我可不会跟你这种连马步都没扎过的玩意儿真动手，跌份儿。”

    

    他环视四周，引来一阵附和的低笑。

    

    陈石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在这突然安静下来的场子里，能听清：“你说，怎么算。”

    

    赵虎眼珠一转，笑容加深，带着明显的恶意：“这样吧，我也不欺负你。你就站这儿，接我三拳。只要三拳之后，你没倒下，还能站着，就算你赢。我给你……”他伸出两根手指，又加了三根，晃了晃，“十个铜钱！怎么样？划算吧？挨三拳，赚十天柴火钱。”

    

    这话引得周围一片哄笑。十个铜钱，对赵虎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一个劈柴的杂役，确实是一笔“巨款”了。用这种近乎施舍的打赌方式，羞辱的意味更浓。

    

    条案后面，林教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孙、李两位教头也微微摇头，觉得赵虎这玩笑开得有点过，失了武馆学徒的气度。但他们依旧没出声制止，目光落在场中那个沉默的瘦削身影上，想看他如何应对。

    

    陈石看着赵虎晃动的五根手指，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他点了点头，只吐出一个字：“好。”

    

    干脆得让赵虎和周围的人都愣了一下。

    

    “嘿，还真要钱不要命。”赵虎嗤笑一声，甩了甩手腕，活动了一下肩膀，发出轻微的骨骼脆响，“那你可站稳了，别一拳就趴下，那多没意思。”

    

    他收敛了脸上那点玩笑的神色，眼神认真了些。虽然看不起陈石，但既然对方应了赌约，他也不想真的失手打出什么事，毕竟众目睽睽，还有教头看着。不过，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吃点苦头，躺上几天，是必须的。

    

    他站定，双脚不丁不八，右手握拳收于腰侧，摆出一个标准的弓步冲拳起手式。气息微微一沉，手臂上的肌肉绷紧了些。

    

    “第一拳！”

    

    话音未落，赵虎左脚猛地踏前一步，腰胯发力，右拳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一股不算太猛、但足够迅疾凌厉的劲风，笔直地捣向陈石胸口正中！这一拳，他大约只用了五分力气，目标是胸口膻中穴附近，那里受击容易岔气，但又不会真的造成重伤。

    

    拳影迅捷，眨眼即至！

    

    陈石站在原地，没躲，也没摆任何防御架势，只是看着那拳头在眼前急速放大。在拳头即将及体的瞬间，他上身极其细微地向后含了一下，不是后退，而是类似一种本能的卸力姿态。同时，体内那股日夜运转的《铁布衫》气息，似乎感应到外来的威胁，自发地、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朝着胸口汇聚。

    

    “砰！”

    

    闷响声中，拳头结结实实砸在陈石胸口。

    

    陈石身体猛地一震，脚下不由自主地向后“蹬、蹬”连退两步，才重新站稳。胸口传来一阵强烈的闷痛和窒息感，让他脸色白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如常。他吸了一口气，那股闷痛感在气息流转下快速缓解。他重新站直，抬头看向赵虎，眼神平静。

    

    场中一片寂静。

    

    那些等着看陈石被一拳打飞的学徒，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赵虎这一拳虽然只用了五分力，但看那速度和架势，绝不是一个普通少年能硬扛下来还只退两步的。换成他们中不少刚入门的新人，挨这一下恐怕已经坐地上了。

    

    赵虎自己也是一怔。他清楚自己这一拳的力道，本以为至少能让陈石倒退七八步，狼狈不堪，没想到对方只是退了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