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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重新挺直的身躯……这一切,都超出了他的理解。
他下意识地,一点点收回了拳头。
陈石的脸颊上,留下了一个清晰的、泛着青紫的拳印,正在迅速肿起。鼻血和嘴角的血丝,在苍白的脸上格外刺眼。但他睁着眼睛,涣散的目光慢慢重新聚焦,最后,落在了赵虎那张写满难以置信的脸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用袖子,缓慢而用力地,擦去了鼻下和嘴角的血迹。然后,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陷入砖中的双脚,试着动了动。
“嘎吱……”脚从碎裂的砖块中拔出来,带起一些碎石屑。他踉跄了一下,站稳。
然后,他抬起头,再次看向赵虎。他的眼神依旧很静,静得有些空洞,但在这极致的寂静和刚刚发生的、不可思议的硬抗之后,这种平静,却散发出一种令人心头发寒的诡异力量。
整个演武场,死一般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的哄笑、私语、惊叹,全都消失了。每一个学徒,无论是新人还是老手,都张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他们的目光,死死地钉在场中那个脸颊红肿、嘴角带血、衣衫褴褛却挺立如松的少年身上,又移向地上那碎裂塌陷的青砖,再看向赵虎那兀自微微颤抖的拳头。
刚才那一声“嗡”鸣,是什么?
那塌陷半寸的青砖,是怎么回事?
硬接通脉三重全力一拳,正面轰击面门……不倒?
这……这怎么可能?!
条案后,林教头抬起的右手,缓缓放了下来。他重新坐回椅子,脸上惯常的淡然和平静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和锐利。他的目光,像两把锥子,死死钉在陈石身上,从头到脚,再从脚到头,来回扫视,仿佛要将他里外看透。尤其是陈石的头部、脖颈,还有那双刚刚从砖里拔出来的脚。
孙教头和李教头也早已站起,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他们都是练武多年、见识过不少硬功好手的人,但像眼前这般,一个如此年纪、如此身板的少年,以这般匪夷所思的方式硬抗重击,还发出那种奇异的筋骨鸣响……闻所未闻!
这不是普通的抗揍,这分明是……某种极为高深、或者极为特殊的硬功,修炼到一定火候才可能出现的异象!可这少年,分明只是个劈柴杂役!
寂静在持续,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秋风卷过演武场,吹得旗子哗啦作响,却吹不散这凝滞到近乎窒息的气氛。
陈石站在原地,感受着脸上火辣辣的剧痛,口腔里的血腥味,还有体内那因为过度爆发而有些紊乱、却依然在顽强流转的温热气息。他轻轻吸了一口气,牵动面颊的伤处,带来更尖锐的疼痛。但他忍住了。
他看着对面脸色变幻不定、眼神惊疑不定的赵虎,沉默了片刻,然后,很慢,但很清晰地,开口说道:
“三拳。”
“我接了。”
“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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