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虎的这一拳，没有任何保留。

    

    十成力气，通脉境三重修为的全部爆发，带着被当众“落了面子”的羞恼和一定要将对方彻底击垮的凶狠。拳风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短促的啸音，拳面因为气血和微弱内息的疯狂灌注，甚至泛起一层不正常的暗红，直取陈石面门！

    

    这一拳若是打实，别说一个瘦弱少年，就是一块实心木板，恐怕也要被打得开裂。周围的学徒中，已经有人下意识地偏过头，或者闭上眼睛，不忍去看那必然鲜血飞溅的场面。

    

    条案后，林教头猛地站了起来，右手抬起，似乎想要出声制止。但拳速太快，距离太近，已然来不及。

    

    陈石面对着这雷霆万钧、直奔面门的一拳，瞳孔骤然收缩。

    

    前两拳，他硬抗下来，靠的是《铁布衫》气息提前在受击部位汇聚，以及身体本能的卸力。但这一拳太快，太猛，目标又是脆弱的面部，他甚至连像之前那样含胸收腹的细微调整都做不到。

    

    死亡的气息，混合着凌厉的拳风，扑面而来。

    

    躲不开。

    

    不能躲。

    

    电光石火间，这个念头划过脑海。他没有时间思考，身体深处那股日夜运转的暖流，仿佛感受到了主人面临绝境的意志，以前所未有的狂暴姿态，轰然运转！不再是之前那种有意识的引导和汇聚，而是像被巨石砸中的深潭，所有的“水”都在巨大的压力下，本能地、不顾一切地朝着头颅、面门的方向冲去！

    

    《铁布衫》残谱上那些模糊的、关于气息护体的图示和艰涩口诀，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暖流不再温和，变得滚烫、暴烈，强行冲撞着那些尚未完全打通的、通往头脸的细微经脉，带来刀刮斧凿般的剧痛，但陈石已完全顾不上了。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拳头及体的前一瞬，将全身的力气，尤其是腰腿的力量，死死地往脚下压去！像一根钉子，要把自己钉进地里！

    

    “嗡——！”

    

    就在赵虎的拳头即将砸中陈石鼻梁的刹那，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颤鸣，从陈石体内传了出来。

    

    那声音很怪，不像骨骼断裂的咔嚓声，也不像肌肉承受重击的闷响。它更像是一张绷紧到极致的强弓弓弦，在被最重的手指扣动时发出的、低沉而充满韧性的震颤嗡鸣。声音不大，但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嗡鸣响起的瞬间，赵虎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陈石的面门上。

    

    “砰！”

    

    一声比前两拳加起来都要沉闷、都要坚实的撞击声，轰然爆开。

    

    陈石的头部，猛地向后一仰，脖颈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要被这股巨力折断。他双脚所踩的那块本就布满裂纹的青砖，再也承受不住这自上而下的恐怖压力，“咔嚓”一声脆响，竟硬生生向下塌陷了半寸有余！碎裂的砖块和尘土，从他脚边溅起。

    

    他的身体，因为头部的猛烈后仰和脚下的塌陷，呈现出一个极其惊险的、向后弯曲的弓形。所有人都以为，下一刻，他就会像一段被砍断的木桩，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或者整个人被这一拳砸得离地飞起。

    

    然而，没有。

    

    那向后仰倒的趋势，在达到某个极限后，诡异地停住了。

    

    陈石的双脚，如同两根深深打入地下的铁桩，牢牢地“咬”住了塌陷的青砖地面。他弓着的身子，微微颤抖着，却顽强地、一点一点地，重新挺直。

    

    最终，他站住了。

    

    尽管脸色苍白如纸，鼻孔和嘴角都渗出了一缕细细的血丝，太阳穴处的青筋突突狂跳，眼神也因为剧烈的震荡和疼痛而有些涣散。但他确实站住了，双脚陷入砖中半寸，身形有些摇晃，却依然挺立在场中。

    

    拳头，还贴在他的面门上。

    

    赵虎保持着出拳的姿势，脸上的凶狠和暴戾还未完全散去，就凝固成了一种极致的错愕和茫然。他能感觉到自己拳头上传来的反震力，能感觉到指骨撞击硬物的痛楚，但他更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这十成力的一拳，仿佛不是打在一个人的血肉之躯上，而是打在了一块包裹着坚韧牛皮的实心铁坨上！不，铁坨也会被砸出凹痕，可对方的脸……竟然没有塌下去？

    

    他眼睁睁看着陈石头部后仰，脚下陷地，看着他嘴角流血，看着他眼神涣散……但就是没看到他倒下！那一声诡异的“嗡”鸣，那铁桩般钉入地面的双脚，那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