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的酉时，武馆后院。

    

    林教头讲完了气息在实战中如何配合步法、身法做小范围腾挪和发力，看着陈石将一块鹅卵石用改进后的发力方式捏出更深的裂痕，微微点了点头。

    

    “今日就到这里。”林教头从怀里摸出一张折好的、边缘有些毛糙的纸，递给陈石，“你练的是外家硬功，又无人指点，靠着那本错漏百出的残谱瞎练，看似进境不慢，实则是在透支身体根本。硬功打熬筋骨，最耗气血，若无药物温养滋补，轻则留下暗伤，重则损伤根基，断送前路。”

    

    陈石接过那张纸，展开。上面用炭笔写着十几样药材的名字，后面跟着分量，字迹工整，但显然不是林教头那种刚劲的笔法，倒像是请药铺伙计帮忙誊抄的。

    

    “这是最基础、也最便宜的温养筋骨、补益气血的药浴方子。”林教头指了指那张纸，“里面用的都是些寻常药材，不贵，去回春堂或者别的小药铺都能配齐。你每三日泡一次，每次至少半个时辰。泡时需忍耐药力蒸腾之苦，不可半途而废。泡完后，需静坐调息，将药力化开。”

    

    陈石看着纸上那些陌生的药材名：骨碎补、续断、牛膝、当归尾、红花……还有几样他听都没听过。他心里算了算，就算是最便宜的药材，按这分量抓一次，恐怕也得几十文钱。他怀里那卖野猪剩下的几百文，看起来不少，但也支撑不了多久。

    

    “教头，这……”陈石捏着纸，有些迟疑。这份心意太重了。

    

    “给你就拿着。”林教头摆摆手，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方子不值钱，药材也便宜。你若不泡，留下暗伤，日后真废了，我今日教你这些，便成了害你。记住，武道是水滴石穿的功夫，急不得，也省不得。身体是本钱，本钱坏了，一切都是空谈。”

    

    他又叮嘱了几句泡药浴的注意事项，比如水温、时辰、禁忌，然后便让陈石离开了。

    

    陈石拿着那张药方，回到破庙。借着天边最后一点微光，他又仔细看了一遍那些药材名，默默记在心里。然后，他将药方仔细折好，和母亲那块玉佩放在一起，贴身收好。

    

    第二天，他起了个大早，先完成了武馆的劈柴挑水，领了糙米饭和两个铜板，囫囵吃完。然后揣着钱，去了回春堂。

    

    回春堂里飘着淡淡的药香。掌柜的，也就是苏婉儿的父亲，正在柜台后拨弄算盘，见陈石进来，抬眼看了看，认出是常来送柴的少年，便又低下头去，没多问。

    

    苏婉儿正在后院翻晒一批新收的草药，听到前堂动静，探出头来，见是陈石，眼睛弯了弯，用围裙擦了擦手，走出来。

    

    “陈石？来抓药？谁病了？”苏婉儿轻声问。

    

    陈石摇摇头，从怀里掏出那张药方，递过去：“林教头给的方子，说是……温养筋骨用的。让我来抓药。”

    

    苏婉儿接过药方，扫了一眼，脸上露出一丝了然。她看了看陈石还有些许青紫未褪的脸颊，又看了看他洗得发白但浆洗得很干净的旧衣服，没多问，只是点点头：“你等等，我去给你抓。”

    

    她拿着药方走到药柜前，拉开一个个小抽屉，熟练地用小小的铜秤称量药材，用黄纸分门别类包好。她的动作不快，但很稳，手指纤细，捏着药材时神情专注。

    

    称到“骨碎补”时，她顿了顿，拉开旁边另一个标记着“次等”的抽屉，从里面抓出几块颜色稍暗、品相不那么完整、带着更多须根的骨碎补，单独包了一小包。称“红花”时，她也挑了颜色不那么鲜艳、花瓣稍碎的一些。

    

    陈石默默看着，没说话。他知道，苏婉儿在帮他挑便宜的、药效差些但还能用的次等货。

    

    所有药材包好，苏婉儿用麻绳捆成一摞，拿到柜台前，对正在算账的父亲道：“爹，陈石抓药，林教头给的方子，温补的。”

    

    苏父抬起头，接过那摞药包，掂了掂，又看了看药方，目光在陈石身上停了停，似乎在估量他的支付能力。然后，他拨了几下算盘，报了个数：“五十三文。”

    

    陈石心里松了口气。这个价钱，比他预想的要便宜不少。他掏出钱袋，数出五十五个铜板，放在柜台上。

    

    苏父收了钱，找回两个铜板，又低下头去算账了。

    

    苏婉儿将那摞药包推给陈石，低声道：“这方子我看了，是固本培元的底子，药材搭配也平和，适合你用。只是……里面有几味药，后山其实也能采到，只是品相不如药铺的，药效也弱些，但若是自己用，也能凑合。比如这‘牛膝’，后山北坡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