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4 章 进补  铁布衫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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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石“嗯”了一声,提起药包,对苏婉儿和她父亲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回春堂。

    

    傍晚,破庙后面。

    

    陈石用捡来的破瓦罐当药罐,架在几块石头上,底下生了火。按照林教头说的顺序,将药材一样样放入冷水,慢慢熬煮。药材在滚水中翻滚,散发出浓烈而奇特的苦味,混合着一种草木根茎的土腥气。

    

    熬了小半个时辰,药汁变得浓黑。他将滚烫的药汁倒入一个好不容易从废墟里扒拉出来、洗刷了无数遍的半破木桶里,又兑了些凉水,试了试温度,烫得吓人,但还能勉强忍受。

    

    他脱掉那身破旧衣服,赤着身子,咬了咬牙,跨进木桶。

    

    “嘶——”

    

    滚烫的药水包裹住身体,尤其是腿脚和胸腹白天练功、劳作时用力最多的部位,像无数根烧红的细针,顺着毛孔往皮肉里钻。剧烈的刺痛瞬间席卷全身,让他浑身肌肉猛地绷紧,额头青筋暴起,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这比练《铁布衫》时经脉的胀痛更直接,更猛烈,是一种从外到内、仿佛要把人煮熟了的煎熬。他能感觉到皮肤迅速变红,像煮熟了的虾子。汗水刚刚冒出来,就被滚烫的药水蒸腾成热气,混合着浓烈的药味,弥漫在小小的破庙后墙根。

    

    他死死抓着木桶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他想起了林教头的话——“需忍耐药力蒸腾之苦,不可半途而废”。

    

    他闭上眼睛,努力调整呼吸,试图引导体内那股温热的气息按照林教头纠正后的路线缓缓运转。气息所过之处,那针刺般的灼痛似乎被引动、分散了一些,但随即又被更汹涌的药力覆盖。

    

    时间过得极慢。每一息都像一年那么长。汗水早已流干,只剩下身体在药水中被反复蒸煮的剧痛和麻木。意识开始有些模糊,耳边只有自己粗重的喘息和血液在太阳穴鼓动的嗡嗡声。

    

    他想起野猪冲撞时的生死一线,想起赵虎那砸在脸上的重拳,想起林教头在图纸上划出的经脉线条,想起苏婉儿包药时纤细的手指和低声的叮嘱……不能倒,不能废。他要变得更强,强到能保护想保护的东西,强到不再受人欺凌,强到……可以做点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桶里的药水温度终于降下来一些,虽然依旧烫人,但已不像最初那样难以忍受。剧痛也开始转变为一种深沉的、酸麻的胀感,像是疲惫到极点的筋骨被泡开,又像是有细微的热流,透过皮肤,丝丝缕缕地渗入肌肉深处。

    

    半个时辰到了。

    

    陈石几乎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才从木桶里爬出来。身上沾满了黑褐色的药汁,皮肤红得发亮,冒着腾腾热气。他踉跄着走到旁边准备好的、从河里打来的凉水盆边,用破布蘸着凉水,慢慢擦洗身体。

    

    随着药汁被洗去,他惊讶地发现,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极淡的、灰黑色的、油腻的污垢,轻轻一搓就掉下来。这污垢不像平常的汗泥,更黏腻,带着一股淡淡的腥气。

    

    他把全身仔细擦洗了几遍,直到皮肤恢复原本的颜色,只是依旧泛着不正常的红。擦干身体,穿上干净衣服(另一套同样破旧但洗过的),他感觉浑身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软绵绵的,但骨头缝里又透着一股奇异的轻松感,仿佛卸下了什么沉重的负担。

    

    他坐在地上,背靠着破庙斑驳的土墙,按照林教头教的法子,慢慢调息。体内那股气息似乎也染上了药力,运行起来比平时更温顺、更绵长了一些,流过那些酸胀的肌肉筋骨时,带来轻微的麻痒和暖意,像是在修复、在滋养。

    

    一炷香后,他睁开眼。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星子稀疏地挂在天幕上。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脚。疲惫感还在,但那种深层次的酸软无力减轻了许多。握了握拳,似乎……力气恢复得比平时快一些?而且,手臂、胸口等部位的皮肤,在月光下看去,隐隐比之前多了一层极其淡薄、几乎难以察觉的古铜色光泽,不再是那种营养不良的苍白。

    

    他站起身,走了几步。脚步似乎也稳了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摸了摸胸口和腹部。林教头说的没错,硬功伤身,需药养着。这第一次药浴,痛苦远超想象,但效果,似乎也实实在在。

    

    路还长,药很苦,钱很少。

    

    但,总算看到了方向。

    

    他走回破庙,在干草铺上躺下。身心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很快将他淹没。沉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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